阿乐这才收起剑。
藏书阁。
叶敬亭走进藏书阁,发现师尊早已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书桌。
烛光摇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师尊。”
叶修一一甩袖,目光扫视了叶敬亭一圈,又看向桌上摆满的纸张,随手抄起一张道:“血脉相淆者,天地共诛。”
“血脉相淆者,天地共诛。”叶修一盯着叶敬亭一个字一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读得极慢极重。
“这句话,你再抄一千遍,哪里都不许去。”说罢,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叶敬亭依旧面无表情,他低头看着自己亲手抄了一千遍的《清灵规》,他终于知道师尊让他抄这本书其实就是为了这句话。
血脉相淆者,天地共诛。
叶敬亭坐在书桌前,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刚才在树林里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不知道是在责备自己没能及时发现阿乐被绑在树上,还是在责备自己没能明白师尊罚他抄《清灵规》的原因。
他头埋得极低,几乎快埋进桌子里,手掌拽紧《清灵规》,自言自语道:“血脉相淆者,天地共诛。”
他极力控制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心底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暖,她应该是回去了吧。还好今天有惊无险,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偷偷躲在树洞里哭。
应该不会了吧,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再落下时,会有人接住她。再哭时,会有人安慰她。
擡起头摊开手掌,那张被捏的皱巴巴的纸缓缓展开,“血脉相淆者,天地共诛。”
叶敬亭低垂着眼,睫毛轻轻抖动,双唇紧闭,眼眶仿佛描了一圈红粉,喉结上下滚动。
罢了,大概是因为这“同生咒”,才让自己生出那麽多情感,终究不是一路人,何必费神。
烛火不再跳跃,安分守己的立在灯槽里。
三日後,清灵殿。
叶敬亭把抄写好的《清灵规》整齐码好交给师尊。
“师尊,‘同生咒’已快解除,不用担心。”他知道师尊在担心什麽,也明白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什麽。
叶修一满脸欣慰,摆摆手道:“去学堂吧。”
叶鹤是最先看到叶敬亭的,“再过两日便是中秋节,我跟展云约好去兰陵城赏灯喝酒,你要不要一起去?”
原来中秋节快到了,都说这人族的中秋节最热闹,各式小吃,各种各样的花灯都在这一天聚集,街道上人来人往,从各地赶来与家人团聚。从天黑一直庆祝到天明。
“不去。”叶敬亭本就不喜热闹,这几日不受“同生咒”影响才恢复的平静。
叶鹤耸耸肩,这也算是意料之内的事。
踏入学堂,馀光瞟了一眼阿乐杵着下巴正在逗外面的小鸟,随即收回目光坐下。
“敬亭师兄!你回来啦!”阿乐从身後冒出头,手里抓着个布袋。
“嗯。”没有多馀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
阿乐早已习惯他的清冷,拍了拍手里的布袋举到叶敬亭面前,神秘兮兮道:“师兄,你猜这个是什麽?”
瞟了一眼布袋,道:“灵蝶。”
“啊!你怎麽知道的,本来前几日我要在後山把它们放生的,又遇到点事就忘了。”阿乐自顾自道,完全没注意叶敬亭眼神已飘向别处。
“今天下课我们去把它们放生吧。”阿乐兴高采烈,她没想到还有机会一起放生。
说罢,把布袋放到叶敬亭面前晃了晃,袋子里发出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