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信王府前院就先乱了一阵。
先是小栗子抱着药匣从回廊那头一路小跑,脸色白,连脚下都差点打滑。
后头跟着两个端热水的丫鬟,水盆晃得厉害,热气和药气混在一起,远远就能闻见。
再往里,是管家压着嗓子吩咐人。
“门关上。”
“别惊着王爷。”
“太医先别从正门请,绕偏门进。”
几句话句句都能叫人心里一沉。
东跨院里,穆清雪披着外裳出来时,脸色也不算好看。
丫鬟立刻迎上去。
“主子,前院那边已经传开了。”
穆清雪抬眼,先看了看天色,才淡淡问了一句。
“西跨院有动静吗。”
“有。”
丫鬟压低声音。
“崔侧妃今早刚起,就往前院方向看了两回,方才还叫人去打听王爷的消息。”
穆清雪点了点头,眼神静得很。
“不用拦她。”
丫鬟明白了,福身应下。
昨夜从宫里传回来的风,已经吹到信王府了。
李渊开始翻旧档,开始盯信王。
这时候,李琰若一点不动,反倒惹眼。
如今乱一点,刚刚好。
既能让外头的人看得安心,也能让宫里那些手痒的人继续往前伸。
前院里,李琰正半靠在床头。
胸口压着一方软垫,额角故意扑了点细汗,连唇色都比平日淡了两分。
他听着外头脚步声来来回回,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行啊。”
“我现在这病,倒是越装越像回事了。”
小厮蹲在一边给他捧药碗,嘿嘿直笑。
“王爷,您这可不是像回事。”
“您现在是很多人的命根子嘞,谁都盼着您好,又都盼着您不好。”
李琰看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可真招人喜欢。”
“像安慰,又像骂人。”
小厮咧嘴。
“跟主子们学的。”
李琰刚想接一句,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云照歌先进门,后头是君夜离。
再后头,君沐宸还困得眼睛半眯。
却依旧抱着小银盘,骑在旺财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