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药室里,李琰正裹着厚氅靠在榻上。
他一见崔令仪进来,眼皮就先跳了一下,随即十分自然地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侧妃来了。”
崔令仪在屏风外停住,规规矩矩地把药放到案上。
“王爷的药好了。”
李琰抬了抬眼。
“有劳。”
屏风内外隔着半层纱,彼此都看不太真切。
可越是看不真切,话越容易绕开明面。
崔令仪站着没走,声音仍旧温顺。
“王爷这病,今夜若只是换药,未必能缓。”
李琰心头一动,面上却还是那副半病不活的样子。
“哦?”
“侧妃还懂本王的病?”
崔令仪轻轻垂眼。
“妾身不懂王爷的病。”
“但妾身知道,今夜要的是药效,不是药方。”
这一句落下,屋里顿时安静了。
李琰没接话。
屏风后另一道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却已经慢慢停住。
云照歌来了。
崔令仪知道。
她端着最后那点力气,继续把话往下说。
“药盅底下压着一张纸。”
“不是给王爷看的。”
“是给姑娘的。”
李琰心里“嚯”了一声,面上却只皱了皱眉。
“你胆子不小。”
“都到本王药案上塞东西了。”
崔令仪闭了闭眼。
“王爷若想活得更稳,这东西总得有人先看。”
下一刻,屏风后传来云照歌的声音。
“那就拿来吧。”
她从后头走出来,神色如常,像是早知道有这一出。
春禾跟在她身后,抬手掀开药盅底座,果然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极薄的纸片。
纸片上只写了两行字。
今夜子时,东宫递手,不走后花门,改走南墙废井。
送信的人,不是裴肃的人,是许承岳的人。
李琰一看,后背都凉了半寸。
“兵部的人?”
崔令仪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稳稳站着。
“李泓已经等不起了。”
“他不是在催我,他是在抢最后那一点先手。”
云照歌把纸片看完,指尖轻轻一搓,纸便软在她手里。
她抬眸看向崔令仪。
“你今夜这步,算是彻底偏过来了。”
“不是偏。”
崔令仪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