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终于有一次机会,让沈妍注意到自己。他于她总算还有些用处。
纵使因此得罪新皇,但能够救她性命,他觉得无比值得。
正自出神,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薛坚转身,正对上元琛意味不明的视线。
他眼神清冷锐利,抬手将一个小瓷瓶丢给他:“自己擦下。”
薛坚接过药瓶,拇指顶开瓶塞,将淡黄色的药粉洒在伤处。
与此同时,元琛的声音清凌凌响起:“你明知刺客受谁指使,仍不管不顾与人动手,哪怕为此搭上来之不易的前程,乃至性命也在所不惜,薛坚——”
一顿后,元琛眼风如刀,沉沉盯着他,“你并非这样的人。说吧,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
他说话时,薛坚神色一点点僵住,自知瞒不过元琛,轻叹一声,颓然道:“属下的确一心想护沈娘子周全。”说着冲元琛躬身叉手,“臣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好一会儿,对面没有回音。
元琛眼睫颤了颤,黑眸似有波纹闪过,紧接着,像蕴着失望,又像压着怒火,片刻后,忽闷声吼道:“给我滚去西南战场!”
薛坚怔住,须臾,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元琛。
后者未再看他,撂下一句“即刻动身”转身离开。
薛坚朝他的背影默默行礼,心中无比清楚,如今的形势,作为一名臣子,与新皇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西南战场是他唯一的生路。
指婚若不是宗人府送聘礼过来,殿下打……
勤政殿,元琛不顾侍卫阻拦闯进大殿。
龙椅上,刚端起药碗的元敬之动作一顿,撩起眼皮觑着来人不紧不慢道:“如今不比在北地时,你身为太子,怎么反倒越发不懂规矩了?”
“程思弼被我杀了。”元琛睨着他,冲口而出。
大殿那头安静了两息,元敬之将手中药汤一饮而尽,边拿帕角拭去嘴边残留的青黑色药汁,边平心静气道:“杀得好。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他也的确该死。”
“父皇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的侍妾?”元琛的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
元敬之未答,将帕子置于内侍呈递的托盘上,重新调了个舒坦的坐姿,这才如释重负地一叹,道:“你总算分得清妻与妾了。”
元琛唇线紧绷,片刻压声道:“父皇究竟想怎样?”
话音落下,元敬之从旁边的桌案上捏起一沓彩墨斑驳的宣纸,递给内侍,一面问元琛:“这几位世家娘子,你再斟酌斟酌?”
元琛未答,垂在身侧的手捏得青筋鼓起,指节泛白。
他怎会不明白元敬之的意思,今日除非他定下一位世家女做为太子妃人选,否则沈妍断没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