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他担忧的是,通天阁始终没有停摆。
事情,似乎发生了偏差。
甚至,比他来到这里之前还要差。
按道理来说,他的那番话足以让生性多疑的皇帝,更加怀疑天妃,进而让通天阁停止运行才对。但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说,因为他的那番话让天妃产生了危机感,从而让天妃给出了什么实在的利益?
不过,当他想要打听一些这方面的事情时,那些狱卒对这个话题却是有意回避,不让他知晓。
直到一天,他听狱卒说梁国皇帝病了,一病不起。
似乎,事情的轨迹正在缓缓和之前重合。
又过了一月,梁国皇帝的病好了。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梁国皇帝亲自来了天牢,就站在他眼前。
而这时,罗非白已经坐不起来了。
他费力地支起身体,看向梁国皇帝,身上血迹斑斑。
在梁国皇帝病了的那段时间里,各类刑法也开始施加在他身上,只是为了让他承认诬陷了天妃。
而他,不认。因为,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你知罪吗?”梁国皇帝站在牢房前,开口问道。
天牢火光幽幽,映出梁国皇帝那张晦暗不清的脸。
“臣,没有罪。”罗非白艰难道。
“不,你有罪。”梁国皇帝出声反驳。
不等罗非白开口,梁国皇帝继续道:“你有欺君之罪,欺骗君主你来自未来;你诬陷天妃,诬陷她乃是毁灭梁国的根源。”
罗非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梁国皇帝。
他觉得,这时的梁国皇帝,跟他第一次实际面对面见的那位君王不同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过,梁国皇帝身后的大臣,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是的,梁国皇帝不是一人独自来的天牢,还有一些大臣跟着他来了。而这些大臣,正是当日跟着梁国皇帝一起去御书房求证的那一波人。
而这波人里,也就多了两个人——天妃以及那位老者。
而老者气息,倒是和梁国皇帝气息差不多了,就像是受制于同一人的傀儡。
老者暂且不提,但是,罗非白对其他人真的很失望。
无论是梁国皇帝还是其他官员,他已经将该说得全都说明白,但是,依旧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事情走到这一步,必定有君王贪生怕死的缘故。而臣子中,也无人阻止这一切发生。
他不信,这些臣子之中,没有怀疑天妃的人。
但是,一看到他们红光满面的样子,罗非白就明白了。
他们都想要健康,更想要长生。
罗非白将视线,投向仅和梁国皇帝错一步的那个中年人——他的老师。
罗非白就这么看着他的老师,没有说一句话。
而他的老师,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同他对视。
罗非白感到了一阵无力与愤怒。
为什么?
你不是曾经教导我,对待君王要敢于谏言吗?
你不是曾经教导我,这社稷的根本便是百姓吗?
你不是曾经教导我,挽大厦于将倾是为官者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他一直相信,如果他将梁国的未来的结局提前告知,那么,他的老师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挽救梁国。纵使,其他人什么也不敢做,他一直都相信他的老师会勇敢地站出来,在梁国即将成为人间地狱的过去。
可如今,他的老师又在干些什么?
他的老师,已经妥协了吗?就为了天妃给出的所谓的长生?
一时间,罗非白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再也无力支起身子,倒在了地上。
他听到了天妃的惊叫。
双眼如同千斤坠,他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双眼。
在他彻底昏迷前,他听见梁国皇帝对天妃的安抚,以及那冷到彻骨的声音:“既然他不认,那便杀了吧,也算是给爱妃一个交代。”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闪过一道声音:心软,终究是会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