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犟种谁都不服谁,恨意滔天。
秦鸢夹在其中,倒也不为难,只默默坐着不说话就行。
最终,顾宝珠跺足:“我知道我就是个做不了主的,好端端地让我去白鹤书院读书,不去还不行。现在勾起我的兴头了,又不让去了。你就是这样做人三哥的?”
气哼哼地摔了帘子就走。
顾侯爷对秦鸢抱怨:“没大没小,哪像个女孩儿家。”
秦鸢问:“莫非你不想让她走了?”
顾侯爷小声道:“晋王如今下落不明,承恩侯又被潘辅拉下马不得参政,太子失了爪牙,本就病弱不足为惧,这会子谁还会想起她来?便是想,也只能想想了。之前我就舍不得让她走。”
秦鸢低垂眉眼,琢磨着下落不明四个字,心中暗想这男人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昨夜城中一片混乱,黑风寨只顾着杀人放火,谁也说不准其中便有一名亲王。
秦鸢慢慢道:“若是如此,咱们侯府倒也不惧,只是宝珠近来行事有些唐突,不如等林吴二位举人诬告之事了了,便送她离京避避风头罢。”
顾侯爷也想起顾宝珠当众做下的好事,心灰了大半,叹气道:“便如此罢,还得先问过娘再说。”
顾宝珠是娘的心头肉,若是有一点点不妥之处,只怕娘会念一辈子。
看看已近三更,两人收拾睡了,秦鸢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问问晋王究竟如何,却又知道不该多问。
顾侯爷问:“怎么了?”
秦鸢道:“昨日在宫中,秧儿荷花可是都瞧见了。”
言下之意,该如何安置这两个武婢。
顾侯爷不以为然:“你用着便是,晋王走失之事一时半会儿不会传出风声,皇上要脸面。”
秦鸢听出了言外之意:等传出风声来,该做的事都已做完了。
便道:“这么急?”
顾侯爷道:“算不得急。松山先生曾说,复仇,义也。《春秋》不也说了许多复仇故事?寻常布衣百姓都能为父兄、为好友复仇。我身为大兴战神,顾家嫡脉子孙,竟还不如世人。此恨已压在心头十余年,便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也该出手了。”
秦鸢点点头:“你心里有数便好。”
顾侯爷憋了半晌,道:“你才为顾氏一族的子孙谋了长久前程,我岂会让你的谋划白白落空。你若是不放心,日后与松山先生一并参议便是。”
秦鸢并未推辞,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好。”
顾侯爷在暗处得意地笑了笑,搂住她娇躯的手更紧,声音轻柔:“睡吧。”
第二日,秦鸢醒来,见身侧衾褥早已冰凉,便知顾侯爷只怕尚未天亮便已走了。
果然唤来小厮问时,顾侯爷不到四更天就离了府。
“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起这么熬,”红叶忍不住嘟囔。
秦鸢道:“你这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了?”
红叶红着脸道:“小姐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不过是感慨两句,你就之乎者也地取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