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面上神色各异。
秦思远松了口气,又飞快地看了眼崔氏的神情,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多谢夫人惦记着。”
事态演进成这样,他们都知道定北侯夫妇出了力气,但却不可说。
崔氏眉开眼笑给了赏钱,打发那人回去:“明日再送些东西去侯府,今日来不及收拾了。”
那人谢了之后便笑嘻嘻地告退。
崔氏叹气:“上次听嫣红和百合两个聊天才知道,侯府经常打赏下人,出手豪阔,我都怕打赏少了,让人家轻视鸢儿。”
秦祭酒毫不在意:“鸢儿的脸面是她自己挣得,她在侯府呼风唤雨,哪个眼睛浅的会为了一点赏钱看轻她。”
崔氏立即道:“哎呀,你们这些男人家不懂内宅里的事。
高门大户里的管事妈妈们眼皮子都高得很,什么没跟着主子见过,应对不好了,背地里不知怎么排揎嘲谑。
咱们不能给鸢儿帮什么忙,总能不拖后腿。”
秦祭酒对也想告退的秦思远道:“你坐下来一起用,这么丰盛的饭菜,独用也太可惜了!”
秦思远看了眼崔氏。
崔氏心情愉悦,声音轻快。
“对,思远就在这里陪你叔叔说说话,我收拾些和你娘一起用,这些日子过得煎熬,也好久没和你娘说话了。”
秦思远也不再推辞,坐了下来。
等她走后,秦祭酒对侄儿语重心长道:“这次你拼一把看能不能进一甲,切记别让你娘随便给你许了人家,婚嫁之事重中之重。
如你像之前那样,中个进士都勉勉强强,我也不会特特说这个。”
秦思远毕竟少年意气,道:“男儿志在四方,岂能……”
话还未说完,一只鸡腿塞进嘴里,秦祭酒慈爱地道:“吃吧。”
秦思远只好听话地啃起了鸡腿。
啃了一口。
就听秦祭酒问:“你说鸡腿好吃不好吃?”
“好吃!”秦思远嘴巴啃得油汪汪。
秦祭酒笑了笑:“要是靠我那点儿俸禄,你们母子来投靠,只怕我都不敢应声,不是不想帮你们,光是住的地方,就要难倒我了。还想吃什么鸡腿?”
秦思远瞪大眼睛,看了眼手中的鸡腿。
秦祭酒又道:“你知道么?朝廷有些三品大员,到现在都还赁居着呢,日后致仕,只怕儿孙都只能回老家,在京城扎不下根。
京城居大不易,自古便是如此。”
秦思远若有所思。
秦祭酒很有几分自得地喝了一盅,接道:“我这宅子虽小,却也五脏俱全,秦恒日后也有份家业傍身,便是做不了官,成家立业也不必发愁。将来受他姐姐姐夫庇护,也没人说连宅子都是姐夫家买的之类的闲话。”
秦思远低下头,继续啃起了鸡腿,只是啃得有些慢了。
秦祭酒又道:“你再看看你两个妹妹,在家里时,婉儿是嫡女处处压鸢儿一头。
可鸢儿嫁入侯府后,吃穿用度这些都不必说了,夫君有为又心胸开阔,也能容得下她施展才华。这日子过得芝麻开花节节高,连娘家都能照应得到。
婉儿呢……哎,没那个命呀,上好的姻缘往外丢……让人怎么说才好。林子奇这样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