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影不顾有孕在身,上前就拉着沈惜阮的胳膊,失声哭道,“大姐姐,爹爹他怎么会突然就……”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薛渡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扶到旁边的石阶坐下,轻声劝慰道,“阿影,你镇定点,小心身子。”
沈惜阮劝慰她,“阿影,你有孕在身,不宜过度激动母亲现在在里面给爹爹整理遗容。”
“让我进去看看爹爹吧……”她起身起身说道。
沈峰开了门,让她进去,薛渡不放心,也跟着一起。
沈惜辞不知道赵氏和沈惜影他们在里面哭了多久,只知道几人出来的时候,几人神色镇定了些许,天空开始起风了,院子里的树木沙沙地响着,似乎是在应和沈府众人此时的心情。
"阿阮,你先扶你二妹妹回洛水苑休息着,她身子不便,不宜过劳,我这边要让人打理着你爹爹的后事。”此刻,赵氏已经没有了方才毫无顾忌的哭诉,恢复了一位当家主母的冷静。
沈惜影有些不愿。
“阿影,听话,你得好好休息休息,我在这里帮着处理。”薛渡温柔地给她拭去眼泪。
几人劝她,如今沈冀已经逝世,沈府断不可再出事,她得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这番劝诫倒是让她冷静了几分,木木地被搀扶着离开了凝翠苑。
“窈窈,你也去陪陪你二姐姐,跟她多说说话。”
见沈惜辞像失了魂似的,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廊下,望着夜空出神,沈峰有些担心,便嘱咐沈惜辞也一块儿去。
沈惜辞回过神来,轻轻点点头,"嗯,我这就去。"
洛水苑内,沈惜阮正在宽慰沈惜影,看沈惜辞过来,便招招手,让沈惜辞过去,待人走近,她小声低语道,“窈窈,好好看着你二姐姐,陪她说说话,我去前院帮着母亲他们处理丧事的事宜。"
“大姐姐你去吧,有我在这里。”沈惜辞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沈惜辞走过去坐到沈惜影旁边的软榻上,轻声道,"二姐姐,听双燕和清兰说你今日都还未曾用晚膳,饿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
沈惜影摇了摇头,“眼下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吃东西。"
她一直在流泪,不停地落泪。
沈惜辞伸手替她拭泪,柔声道,"二姐姐,别哭了,大伯父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窈窈,爹爹他都还不知道我有身孕的消息,原本想等他回来就能看到小外孙出生了,可如今一切没来得及……意外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我知道的……”沈惜辞只是泣不成声地应和。
许久,沈惜影累了,情绪安定下来,才不知不觉才睡了过去。
沈惜辞替她掖好被角,悄然退了出去。
到了灵堂时,沈惜阮和沈惜逐两人跪在里面守着,沈惜辞走进去跟着跪下。
“二妹妹睡着了?”见她来,沈惜阮问道。
沈惜辞点点头。“大姐姐,青州山体塌陷,官府没有派人过去救援吗?"
“派了,只是当时正值晚上,天黑,又看不清,不敢贸然进入。"沈惜阮叹息道。“听说当时爹爹正押解景州刺史高渊和景州司马龚襄他们回京,在青州暂歇时,高渊他们买通侍卫想潜逃,结果爹爹去追捕他们,山上突然就塌陷了,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那高渊和龚襄他们尸也没找到吗?”沈惜逐问。
“李大人说官府翻遍了那座山都没找到,只怕是活着逃出去了,不知所踪。”
沈惜辞沉默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火光照得她脸颊明暗不定。
赵氏和孙氏交代下人丧礼细节,把要用的丧事用品全部准备妥当,沈峰在书房整理了丧礼的宾客名帖,随后又书信几封,让万启按地址寄出。
“二爷,如今大公子远在泯州,快马加鞭只怕都要十天半月的,二公子远在辽州,那便更远些了,三公子在外参军,等他们回来,大爷都已经下葬了。”看着手里的信有些迟疑。“陛下那边,恐怕也不允许两位公子擅自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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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峰叹了口气,仍然吩咐道,"无论陛下那边怎么能否允许,总该让他们知道的,便是抽时间回来给大哥上柱香,磕几个头也是好的。"
"是二爷。"管家领命下去了。
半夜,风势愈大,卷得灵堂里烛火忽明忽暗,火盆里的灰烬也吹得四处飘散。
才一会儿的功夫,便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有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去关下窗户。”沈惜辞起身,将麻木的双腿迈到窗户前,伸手推了推。
天空"嘭!"的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吓得沈惜辞浑身一震。
紧接着,她隐约听见洛水苑的方向有急切的喊叫声,不禁心中一惊,"出什么事了?二姐姐呢?二姐姐!"
她慌忙出了屋子,往洛水苑的方向跑去。
才刚跨出大厅的门,就看见沈惜影已经醒了,她面色惨白,痛苦地捂着肚子,双燕和清兰在让焦急地用热水为她擦拭。
沈惜辞心道不好,“清兰,你快去前院请大夫人过来,二姐姐怕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