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黑暗里白鸟心虚地垂下眼,「我一直,信任着征十郎。」
赤司「啪」一声将笔电合上。
他几乎忍不住诘问了。到底是哪种信任?是一醒来就试图向他隐瞒自己的状况?还是想知道戒指的事,却宁愿跑去找第一次见面的青峰?还是现在,转弯抹角地试探诗织的事?
所有的人造光线都消失了,房间里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来。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中,白鸟的真丝开衫从肩膀上滑落,她的头低着,不看他。
好像离他很远,很多年了,哪怕是大学期间她回了美国读书,也没感觉到她离自己这麽远过。
赤司的怒意退下去,变成一种恐慌。
「凛,抱歉,我需要……」他起身,向床榻走去,站在床边俯视着坐在床上的白鸟。
陌生的征十郎,亳不收敛的来自成年男性的凝视,身上过於轻薄的真丝睡衣无法带给白鸟丝毫安全感。在赤司的眼神下,她觉得自己仿佛浑身赤裸,无所遁形。
白鸟磕磕绊绊地问:「需丶需要什麽?」
赤司抬起一条腿,单膝跪在床上,更加逼近她,低着头道:「需要做个确认。」
确认他还拥有着白鸟凛。
……
…………
分开後,赤司的表情显示他的心情比起之前好了不少,他耐心地等待白鸟回神。白鸟下意识咽下口腔里的唾液,道:「眼睛……」
刚才,是光线昏暗带来的错觉吗?接吻时征十郎的眼睛似乎隐隐改变了颜色?
赤司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问:「我们十四岁的时候,接过吻吗?」
白鸟下意识地摇头。
「是吗?我怎麽记得是有过的。」
接吻当然是曾有过的,但和刚才的,怎麽能是一回事呢。
赤司也并不是真的计较少年时是否亲吻过自己的小未婚妻,他在她嘴角落下温柔地吻,问:「那别的呢?」
别的……白鸟的思绪仍然混混沌沌……别的还有什麽?
「凛,我们都成年很久了,这是正常的,不用怕。」
……
…………
………………
被白鸟用带着生理性泪水的迷蒙眼神望着,赤司後知後觉涌起对十四岁的愧疚。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不但过去没做好,这些年也被惯坏了,一点委屈也受不了。
怀着情欲的吻变成安抚性的亲吻,刚才充满掌控欲丶不容抗拒的男人好像只是个错觉,赤司温柔地注视着她,轻声道:「我知道凛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突然来到这里,就连我也变得陌生,会觉得恐慌。没有按照计划结婚,也会感到对不起母亲。」
他边说,白鸟边感到自己的鼻子一点点变酸,是心事全被洞察,被体谅後留下的委屈。
「但是可以什麽都不想吗?」赤司柔声道,亲亲她的眼睛,「是虚假的梦,短暂的假期,想做什麽都可以,什麽头痛的丶为难的,也都可以不去想。」
赤司问:「好吗?」
白鸟点点头。
她喘息渐渐平息,感到些冷意。她手向下想找到那床夏被,刚一动作,赤司就心领神会地给她盖上了被子。
白鸟问他:「不继续吗?」
就算没做过,生理常识也还是有的,当然知道这不过是开始而已。
赤司道:「不用了,只是为了让你睡得更好些。」
「真的没关系吗?」她明明已经感觉到赤司起了反应。
但赤司仍然坚持:「没关系。」
他另找了床被子,在旁边躺下。
这样怎麽还能睡得着啊,白鸟想。不过她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显然很不了解,因为她很快睡着了,而且果然如赤司所说的睡得很好。
虽然知道机率渺茫,但白鸟在入睡前仍抱有一些再睁开眼就会回到正常轨道的期望,然而十四岁的白鸟凛一觉醒来,仍然停留在二十六岁的身体里。
早餐是速食,麦片加牛奶,还有份赤司动手制作的煎鸡蛋。用餐後赤司去厨房刷碗,白鸟仍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背影。
她虽然不是那种乐於畅想未来的人,但人人都会对未来有些模糊的建构,在她的所有建构中,从来都没有这种——赤司征十郎生活在一个能够从厨房看到卧室房门的地方,还能熟练地做出火候刚好的溏心蛋。这当然不能算作寒酸,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尤其是交通如此便利的繁华地段,能够拥有这麽大的4LDK已经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梦,但他是赤司征十郎,在白鸟心里,即便是拿出再好的东西捧在他面前都不足以与之匹配。
这间公寓离绿间综合医院只有十分钟的车程,而且是「白鸟凛」名下的私产。白鸟藉此大概能猜测到赤司会选择这里的原因,说到底,是赤司征十郎为了那个白鸟凛做出了无限的退让。
他可以退让,但白鸟想不通,「白鸟凛」为什麽会接受。
通过手机里留下的痕迹,白鸟判断出,至少有一两年的盂兰盆节和诗织的忌日,她都不在日本——「白鸟凛」对待诗织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昨晚向赤司试探了几句,赤司的避而不谈,反而印证了白鸟的猜测。他显然不想让她继续追查下去,但这是和诗织有关的事,白鸟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
在她的大脑围绕着诗织和未来的自己旋转时,赤司从厨房里走出来,递给她一杯咖啡,道:「可以帮我点忙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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