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轻声问:「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哪里都没错,就连三明治是先放培根还是番茄的顺序都和「白鸟凛」如出一辙,除了……赤司避而不谈:「我先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白鸟在医院见到了二十六岁的绿间真太郎,他作为医院的负责人正为昨日刚发生的事故焦头烂额,但还是抽空来关照了白鸟的情况。大概是怕惊扰到现在记忆有损的白鸟,绿间只远远地点了点头,同赤司说话的时候也特意避开了白鸟。白鸟隐约能听到绿间提到了些人名,她非常敏感的「火神」是可以确认的,其馀的,大概是「青峰」这个姓氏,也被频繁地提及。
医生的诊断正如白鸟自己的判断,暂时的记忆丧失等血块慢慢消掉就会变好,期间可以带她去见见平时熟悉的人和事以加快记忆恢复,正好就在白鸟平时工作的地方,赤司和白鸟便在医院里逛了逛。然而对着据说是「白鸟凛」平时经常使用的那张办公桌,白鸟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一丝波澜也没有。
赤司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一眼,道:「家里有客人来了。」
刚从公寓电梯里走出来就闻到了烟味,嘴里叼着烟的罪魁祸首身高接近两米,皮肤黝黑,他动作懒散地靠着公寓门玩手机,结结实实地把大门堵住了。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让白鸟感到不适的眼神盯着她从电梯里走出。
赤司介绍:「这是青峰警部,代表警方来和我们沟通。」
白鸟奇怪:「警部?……这个事故,是还有什麽别的牵扯吗?」以她来看,昨日的袭击虽然性质恶劣,但事实清楚,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似乎不足以惊动一名警部。
青峰开口,声音沙哑:「没有,是我强行越俎代庖。」
赤司上前打开门锁,白鸟和青峰站在他身後。白鸟能感觉到青峰在看她,审讯犯人一样上上下下的扫描,最终停在她的手上。
青峰道:「看来脑子确实坏了。」
前方的赤司皱了下眉。
面对他粗鲁丶不礼貌的发言,白鸟的视线迎了上去:「何以见得。」
青峰恍惚间回到了帝光那棵大树下,帝光祭,刚刚转学的白鸟,他问她你真的喜欢赤司吗,她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迎上来,撕开一点面具,外强中乾地昂着脖子说「重要吗」。
久违了。
青峰盯着她手指上的戒指:「你正常的时候,可不会戴这东西。」
白鸟愣了一下。
「青峰也是我们的初中同学。」赤司忽然道。
青峰闻言,对这个介绍发出意味不明的嘲弄笑声。
白鸟问:「是我转入帝光之後?」
赤司推开门:「是。」
这样就可以确认了。白鸟在脑海里翻出了这个名字,青峰大辉。
这个人竟然去当了警察,第一次看到他资料时,白鸟还以为他会是那种能打一辈子篮球的人。可惜了。
进入公寓後,青峰的对昨日袭击者的拟处理结果只说了一半,门铃就接二连三地响起,对「白鸟凛」来说熟悉的人陆续进来,有的白鸟认识有的不认识。火神大我,tiger当然是很熟悉的了;还有自我介绍为黑子哲也的人,存在感太低,刚开口的时候吓了白鸟一跳。
火神出现後,白鸟终於由衷地长舒了口气。他带了牛肉和咖喱食材,说要做咖喱牛肉:「你会喜欢的,」火神道,「你之前很喜欢这个。」
咖喱饭如火神所说的那样合胃口。用饭期间气氛良好,显然除了白鸟外,其馀人都相交多年,相处起来轻松自然。饭後大家陆续离开,白鸟以送火神的名义跟着出了门,在地下车库找到了尚未离开的青峰大辉。
车窗落着,车子迟迟不发动。白鸟又闻到了刚才的烟味。
见她走来,青峰有几分恍惚,但很快想通了她出现的原因,他把烟掐灭,静静地等她一步步靠近。
「青峰先生,」白鸟在车窗边停下,「之前说的话我有点在意。」
因为久违的敬语,青峰露出微妙神色。
白鸟:「为什麽她——『我』,不愿意戴上戒指呢?」
青峰反问:「你怎麽不去问赤司?」
面对这个问题,又或者说只是因为听到了赤司的名字,白鸟下意识露出一点警惕的神色,不明显,但青峰太了解她了。
太久没见过这样的白鸟了,她似乎温柔以待,实则僵硬警惕,对着赤司时像面对一份任务丶一位贵客,甚至一个敌人。就算是和初次见面的黑子相处,白鸟表现得也比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更加轻松自在,在火神身边时更是对比惨烈。
吃饭时赤司的瞳仁又隐隐泛金,青峰确认,那不是他的错觉。
赤司对白鸟的意外并不像表面上这样淡定,他很在意,甚至不安和恐慌,但他还是放白鸟来独自见青峰了。这算什麽,有恃无恐吗?赤司笃定着,就算是十四岁的白鸟,就算一切都重来一遍,她最终的选择还是不会改变。
「这些年我和你……们都没什麽联系,」青峰的胳膊搭在车窗上,说到这里时,略有些烦躁地敲了敲车门,「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了解,黑子哲也和桃井五月,应该会知道的比我更多。我只知道,你说过你不会和他结婚。他求过婚,但是你没答应。」
白鸟的表情随着他的讲述而越发费解,似乎遇到了什麽佶屈聱牙晦涩艰深的东西。<="<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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