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你一起。」
「你是明天的选手,去洛山那不合适。而且,」白鸟终於稍微放缓了呼吸,道,「我想自己去,有些事情,我可能还需要在路上自己想清楚。」
火神虽然神经大条,但这麽多来,也隐隐有了觉悟:白鸟和赤司之间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他塞给白鸟一个满格的充电宝,没有再阻拦她。
洛山男篮的赛前动员会在深夜结束,选手们走出电梯,回到休息房间的楼层,走在最前面的赤司忽然停住了。
长长的走廊上,赤司的房间门口,有个女孩倚着墙坐着,头垂着,似乎睡着了。
在众人的不明所以中,停住的赤司行动了,他加快了步伐,边走边脱下大衣。队长的反常终於让有些人反应了过来。
黛千寻:「还是上次那个。」
叶山小太郎:「哦,诚凛的那个长腿女经理嘛。」
实渕玲央:「厉害啊,诚凛的盘外招。」
顾不上身後的讨论,赤司用大衣裹住白鸟,伸手去探她脸颊的温度。酒店响应环保,走廊的空调温度不高,触手一片凉意。
白鸟醒了,认出是他,但半睡半醒间不清醒,只定定地看着,像很久没见过,眼睛里氤氲出一点雾气,然後慢慢地无声地聚集成水滴。
赤司被这点雾气惊了一下,哽住了,明明焦急无比,却连话都说不出,用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出什麽事了?」
「……我看了那个视频。」
「……」
赤司怔住,叹气,扶白鸟进屋。
很久,两个人都没说话。白鸟抱着赤司的外套坐在沙发上,赤司在煮咖啡。热咖啡缓慢注入马克杯时,赤司终於开口了:「等了多久?」
「没有很久,」白鸟略过那三个小时不谈,轻声道,「我来的时候你们还在开会。」
赛前的最後一场会议不容打断,以白鸟敌队成员的身份,连靠近都不合适,索性就去了休息的楼层等。
「吃过晚饭了吗?」
白鸟摇摇头,又点点头:「午饭结束得太迟了。」
到现在也该饿了,赤司打电话叫餐。太晚了,只要了简单的简餐,还有一杯牛奶。电话挂断,听筒放回原位,白鸟的声音在身後幽幽响起。
「这样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想和我聊你录的那个视频吗?」
她看着赤司的背影绷紧,又认命了一般松懈下来。赤司慢慢转过身望着她。拥有赤金双瞳的脸和视频里帝光的二年级队长略显稚嫩的脸重合在一起。
那是个很短暂的视频,全长甚至还不足四分钟。
时年仍在帝光中学二年级就读的赤司征十郎出现在白鸟的电脑屏幕上,他坐在藤原老宅里他的房间中,和室的夜晚亮着昏黄的灯。
「凛,」他说,「我没有办法预测现在观看这个视频的你是怎样的状态,又是怎样看待现在的『赤司征十郎』的。」
「但这条视频,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後的退路。」
虽然语气平静,语速也保持着他平日的正常速度,但白鸟仍能看出他处於矛盾中,像是每说一句话,都在犹豫是不是该说出来。
他所诉说的内容,在白鸟听着黑子说赤司君或许在求救时就已经有所预感。
从小面对着父亲的高压丶家族的期望丶亡母的伪善,十四岁的少年看着队友们日渐貌合神离,预感到了未来无可避免的分崩离析,他试图承担起强大的队长角色强行将所有人凝结起来,但逐渐「开花」的队友们的才能不断提醒着他——或许不行,或许即使是赤司征十郎,也无法阻止帝光篮球部的分裂。
就这样渐渐被推到了悬崖边缘,直到某一日,白鸟凛没有从那日的天台上坠落,赤司征十郎却被彻底被撕裂,坠入悬崖。他终於意识到,终於不得不承认:除非赤司征十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然白鸟凛永远无法自由。
这个觉悟,压垮了他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线。
赤司征十郎决定杀死自己,换取维系帝光篮球部的可能,换取一个白鸟凛重生的机会。
母亲说,在赤司的事情上,她并不无辜,需要为自己忽略的付出代价,承担责任。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总是说希望她做自己就好了,原来不是期望,而是心愿。
在黑子讲述的时候,白鸟就在想,赤司在向哲也求救,那过去他有没有向自己求救过呢?
大概是有的,大概是有过很多次。只是全都被固执的未婚妻忽视了,如同石沉大海。
藤原曾经认为,白鸟凛是这个世界上最後一个能拯救赤司的人,就连白鸟自己,或多或少也曾认为自己和那些人是不同的。但讽刺的是,实际上,白鸟凛才是那个压垮赤司征十郎的最後一根稻草。
「抱歉,不是用的密码,」时过境迁,尘封的视频被打开後,诚凛中学的篮球部保健员轻声解释,「我找了在秋叶原打工的朋友——」
「灰崎?」
「……是。」
赤司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我帮他申请学校,他接受了,欠了我人情。我找他要了破解器。」白鸟道,「不过,刚才在等你的时候,我也想出了密码。」
她将手机里的将棋APP打开,给赤司看:「你原本想下的,是这局棋吧。」
赤司扫了一眼,的确,虽然并不是完全一致,但几处重要的转折都是相同的,不影响提取出六位数的密码。他又想叹气了,无奈的成分居多,这辈子这种丧气的行为大概都要留在她身上。赤司知道她是要告诉他,不是只有赤司才能预测她的棋路,反过来她也能做到。<="<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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