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曼不敢看他的眼神,垂下眸子,另一只手继续抠着膝盖。
受伤膝盖上结的痂早就被她抠掉了,此刻隔着裤子,指甲直接抠在伤口嫩肉里。
“大哥在,别抠,乖,出血了。”路砚南将她另外一只手掰开握在手里,说话的声音发颤。
路时曼抠弄的动作停滞,手指蜷曲,用指甲去戳掌心,此刻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情绪稳定。
他察觉到路时曼手在用力,强制掰开她的手,手指抠进她指缝,阻挡她伤害自己。
手指被撑开,她泄了力的同时,一种不能掌控自己动作的心慌感让她有些难受。
下意识去咬嘴唇,却在触及到路砚南担忧的眼神后停住。
路砚南动动唇,想说话,想安慰,可嗓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发不出声音。
松开路时曼的手,他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开,手掌轻抚她发丝。
好一会,路砚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曼曼,谁惹你生气,你跟大哥说,大哥帮你出气好不好?”
路时曼又往沙发里缩了缩,紧抿着唇不肯说话。
路砚南也不催促,只是蹲在她面前,静静看着她。
她看着大哥蹲在自己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大哥别蹲着,脚会麻。”
她扯了扯路砚南衣袖:“大哥坐着。”
路砚南心猛地揪起,她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担心他的腿不会麻。
他起身,抱起路时曼,坐在沙发上,让她像小时候一样枕着自己腿:“是季凛深让你受委屈了,还是几个哥哥犯浑惹你不开心了?”
路时曼闻着大哥的味道,手攥紧他衣襟,闭着眼没有说话。
见她还是不愿意开口,路砚南心里难受,这些年,他真是有够失败的。
手掌轻拍她的手臂,路砚南不再逼问:“不想说也没关系,累了就睡一会,大哥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路时曼眼睫轻颤,明明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她却有些控制不住胸腔的酸楚,那酸楚攀着呼吸道逆流而上
她紧闭双眼,眼泪却关不住,顺着眼角流下,滴落在路砚南裤子上,洇开一片深色。
突如其来的湿润触感让路砚南悬在半空的手掌蓦地僵住,再落下时指尖已洇着微不可察的颤动。
那些接连坠落的温热液体,每滴都化作银针,细细密密刺入心尖。
他垂首,手掌轻抚她后脑勺,发丝散乱遮住脸颊,但路砚南还是窥见到她凝着水光的眼角。
喉结艰涩滚动,想要碾碎堵在咽喉的湿润,眼眶却不受控地漫上潮意。
在泪珠即将掉落的瞬间,他拇指重重碾过眼尾,将那份潮湿揉碎在指腹里。
水晶吊灯光晕笼罩,两个人的影子在泪水中缓慢溶解。
楼下的氛围并不太好。
季凛深独自坐在几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路池绪转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路简珩:“你自己回忆回忆,到底做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路简珩觉得自己就像被三堂会审,心里那个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