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黑塔·巴士奇,此刻居然有几分局促和紧张。
“结束了?”
“嗯。”
他第一句话明显不想说这个,可却干巴巴来了一句:“用过晚饭了吗?”
爱因心底疑惑,却又隐隐猜出了什么,话到嘴边旋转了一圈,他说:“用过了。”
肉眼可见,黑塔·巴士奇松了一口气。
“那能和我去个地方吗?”
“好。”
爱因突然想笑,但他很给面子的不去触动自己雌君紧绷的精神。
他突然发现自己雌君的可爱之处了,难道他还会有第二个答案吗?
他只会说好啊。
黑塔·巴士奇拦腰抱起爱因,从黑塔的凸肚窗外飞出去,惊动尖顶屋顶上的几只渡鸦,他们闪着翅膀。
漆黑乌溜溜的眼底,倒影着一抹蓝色虫翼,如流光划过白茫茫的天空。
爱因听着耳边的呼啸,高空飞行,可得益于这个怀抱,没有丝毫的风雪吹到他,一片宽阔温暖的黑袍,隔绝了一切风霜的侵蚀。
他没有问黑塔·巴士奇要带自己去哪里。
只是能感觉到这是一段漫长的旅途,久到爱因觉在这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进入梦乡之际,耳畔传来低沉温柔的呼唤:
“到了。”
爱因睁开双眼,眼神惺忪,开始有些迷茫,他的目光在迷茫、怔愣、惊讶中不断变换,最后定格在一片郁郁葱葱的世界。
一颗十人合抱都略显粗壮的树枝上,挂着一朵朵粉色冰晶的花朵,随着顶端灌进来的风,鸣奏一曲悦耳的清脆声响,像小提琴的蓝调。
圆弧树冠的顶端,是被凿开的一片冰洞,清冷幽兰的月光倾泻而下,照耀在这颗树上。
这是一片和北域风霜格格不入的春日之景。
“这是北域极寒之地的春树?”
爱因的瞳孔,定格在这一幕,这是大自然的奇迹。
他有些惊叹道:“我以为那只是一个童话故事。”
没想到真的北域真的存在春天。
黑塔·巴士奇也需要扬起头颅,看着这颗庞然大物,说明道:
“这颗树的树枝,扎根在这颗星球的最深处,他汲取的养分就是地心的矿石热能源,所以才能有着一年四季都是春天的神迹。”
“在北域更古老,更蛮荒的时候,那个时候虫神还没有抛弃北域,这棵树也是虫神祭祀的地点,北域的虫在这里侍奉虫神。”
“可自从虫神抛弃这片地域,我们也不再信任虫神之后,这片地方就变得人迹罕至,到现在已经没几只虫知道了。”
“那你带我来这里是?”爱因偏头看向身旁的虫。
只见黑塔·巴士奇深深平复了一下呼吸,似乎在做什么心里准备,然后在爱因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巴掌大小的盒子。
握着盒子的手紧绷用力,又松开。
黑塔·巴士奇在紧张?
爱因很少从对方身上看到这种情绪,对方大部分的时候都处于一种冷静沉稳,深不可测的状态,就算有情绪起伏,也不会这么显眼。
黑塔·巴士奇声音缓慢,字句如锥道:
“举行伴侣契约仪式。”
爱因微微一愣,他一时也没有理解这句话,下意识道:
“我们不是已经是伴侣了吗?”
其实,雄雌结为伴侣,只用看虫纹标记。
在帝国的时候,大部分雄雌结合,基本不会有婚礼这个玩意。
顶多是些古老贵族,双方家世都是权贵,需要一场仪式婚礼,用来联络亲友,广结权贵,甚至是一种宣告自己实力的方式。
毕竟一雄多雌的制度下,要是没结一次婚,都要举行一次婚礼,那一只雄虫一生要参加多少次自己的婚礼?
烦都烦死了!
何况在帝国的纵容下,大部分雄虫更是自我,能主动出面去婚配所签约结婚契约,都是一种非常重视的表现了。
黑塔·巴士奇摇摇头,蓝眸专注又认真的不可思议:
“不是那种结合的契约,而是婚礼的仪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别的雄虫有的,我的雄主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