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按妧儿的计划进行。支持彻查,捐资捐粮,请御史弹劾幕后主使。将功折罪。现在,只求能保住性命了。”
顾廷筠死死攥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良久,他叹了口气,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挥了挥手:“……去办吧。”
接下来的几日,顾清菡和顾清瑶红着眼眶,悄悄将攒下的所有体己银子送了过来,虽杯水车薪,却也是一片心意。
公中紧急筹措,加上变卖了一些非紧要的产业和田庄,终于凑齐了四千两白银。
顾廷筠亲自执笔,写下请罪折子。折中痛陈其弟顾廷文押运粮草时未能恪尽职守,受人蒙蔽利诱,贪图蝇头小利,以致未能及时察觉粮草有异,犯下失察贪墨之罪,深感愧对皇恩,愧对先祖。
顾家愿献上赃银,并捐出五千石粮以资军需,恳请圣上念在顾家世代忠良,顾廷文往昔微功,网开一面,留其性命,顾家上下愿戴罪立功
。
与此同时,顾明澈联络了江砚白,他看过顾家提供的关于裕泰丰、瑞和昌两家皇商账目异常,以及其与兵部职方司、武库司可能存在勾连的线索后,义愤填膺。
连夜整理证据,一份措辞激烈、直指核心的弹劾奏章直刺御前。
刑部迅速查封了裕泰丰和瑞和昌的总号。
主事陈万金、林富锒铛入狱。严刑之下,两人很快供出了兵部职方司郎中严石鹏收受巨额贿赂,对粮草棉衣以次充好视而不见,甚至暗中协助调换;武库司主事郭志奎则利用职权,在军械采买中中饱私囊,同样与这两家皇商往来密切。
严石鹏、郭志奎一干人等随即被革职查办,投入大狱。
一时间,朝野震动。
顾廷文的生死犹在未定之天,但顾家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
顾清妧这才想起自己许久未去棋社。
这日午后,她乘着马车来到门口。刚下马车,就听到对面阿牛说:“顾小姐,许久未见您了,要不要来碗热汤面暖暖身子?”
顾清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多谢,今日不吃了。”她径直走了进去。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两名暗卫架着一个受伤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少夫人,”暗卫低声道:“属下在城外遇到此人被追杀,受了重伤。他说他是户部的人,有人要杀他灭口,求我们救他。他昏迷前将此物塞给了属下。”暗卫递过来一个沾血的小册子。
顾清妧接过一看,越看越是心惊。这竟是一本详细记录了户部侍郎柳江多年来贪污受贿的私账。
每一笔款项、时间、经手人、名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当翻到最近几页时,顾清妧惊愕不已,上面几笔数额惊人的款项,最终流向标注的是六皇子李承谨。
转念一想,户部尚书赵松仁是皇后的亲哥哥,李承谨的亲舅舅。柳江自然是铁杆的六皇子党。
她瞬间明悟。
粮草、军械、兵部、户部、皇商、巨额贿赂……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终于被这本账册串了起来。
李承谨才是这贪腐巨网背后真正的黑手之一,他利用舅舅掌控户部,安插党羽,贪墨军资,甚至可能……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