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纯粹的神识威压,他只在仙朝那些顶级宗门的核心道子身上见过!
眼前这个看似寒酸的游商青年,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绝世妖孽!
还没等黑鸦道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陈阳已经踩着碎石,一步步走到了台阶跟前。
“黑鸦长老是吧?”
陈阳背着双手,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的胸口正中央。
“老头,看你这印堂发黑、周身血煞虚浮的样子,最近每到子夜时分,左侧檀中穴和灵墟穴是不是疼得像针扎一样?”
“强行吞噬凡人阴血冲关,火煞没炼化干净,反倒把心脉堵了三成。”
“你若是再敢调动真元跟我动手,信不信我都不用拔刀,三息之内,你那蛰伏在心窍处的血毒就会自爆开来,把你炸成一滩烂泥?”
几句话平平淡淡地吐出来,却像是一道道惊雷在黑鸦道人的耳边炸响。
黑鸦道人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自身经脉的暗伤乃是他最要命的隐疾,连身边最亲近的侍妾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只看了一眼,就把他的病根说得丝毫不差!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眼力和医道造诣?
要是对方真的精通此道,随便在交手时引动一下火毒,他这条老命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烧得滚烫、能把人骨头烫烂的生铁板!
黑鸦道人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眼底的杀意彻底被恐惧所取代。
他在黑市混了一辈子,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呼……”
黑鸦道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收敛了周身的威压,颤巍巍地从石阶上走了下来,冲着陈阳微微拱了拱手。
“这位……这位道友,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冲撞了贵客。”
黑鸦道人声音沙哑干涩,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昨夜的单子,确实是我摘星楼坏了规矩。”
“两千四百块中品灵石,分舵库房一时凑不出这么大数额的现银。”
说到这里,黑鸦道人肉疼得嘴角直抽搐,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紫玉储物戒,又快步走到内室暗格里,捧出了一只贴满降温符箓的玄冰玉盒。
“这里头是两千块纯净的中品灵石。”
黑鸦道人双手将玉盒呈上,语气里满是讨好:“另外,这玉盒里装着一味三阶下品的‘地脉赤心炭’,乃是老夫早年在火山深处九死一生挖出来的极品火引,价值不下千块灵石,专门用来辅助高阶丹师提炼药力、淬炼经脉!”
“老夫以此物抵充差额,权当给道友赔个不是,道友看……意下如何?”
陈阳挑了挑眉,伸手接过玉盒揭开了一条细缝。
一股纯正炽热、却不带半点狂躁的纯阳暖意扑面而来,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如红玉般剔透的奇异木炭。
好宝贝!
离火九变真经第三变的功法,正缺一味能够长时间温养神火的顶级灵炭,没想到在这黑市里居然撞见了这等意外之喜!
陈阳面不改色地合上玉盒,顺手将紫玉储物戒也捞进袖子里。
“黑鸦长老是个讲道理的人。”
陈阳随手拍了拍老道干瘪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账结清了,那昨夜的事情就算翻篇了。”
“不过……”
陈阳眼神微冷,压低声音在黑鸦道人耳边轻声道:“回去告诉赵崇光,下次若是再想送灵石给我,让他亲自挑个宽敞点的地方,别老派些土鸡瓦狗来丢人现眼。”
说完,陈阳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带着顾三刀大步走出了摘星楼的大门。
看着那一袭青布长衫消失在昏暗的地道尽头,黑鸦道人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后背的血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得湿漉漉一片。
……
半个时辰后,货栈正房。
哗啦啦一阵脆响,两千块灵光璀璨的中品灵石如同小山一般堆在了桌案上,把整个屋子映照得一片通亮。
秦九两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哈喇子差点顺着嘴角淌下来。
“我的娘咧……两千块中品灵石!外加一块三阶的地脉赤心炭?!”
秦九两一把扑在灵石堆上,乐得直打滚:“老大,您这趟出去哪是索赔啊,这简直就是去摘星楼抄家去了!”
江晚云端着一盘切好的灵果走进来,见状也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走到陈阳身旁坐下,递上一块果肉:“摘星楼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赵崇光那边怕是瞒不住了。”
陈阳咬了一口灵果,汁水甘甜,神情惬意得很。
“瞒不住才好。”
陈阳摸了摸怀里那方温热的玉盒,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古井:“黑道上的刀被我折断了,还反过来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