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令月不说话,张钦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道:“姑娘不必多虑,这事最后便是败了,我也会一人扛下所有。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更是立下大功的机会,我只想成全姑娘想要立功的心罢了。”
算了算了。
沈令月不多想了。
她确实想要立份很大的功。
于是她遵从了内心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说好,接下来如何下令,如何调兵遣将,便都交给沈令月了。
沈令月这便在张钦和陈先生的辅助下,写了一道道指令。
事情办完了,指令发出去了。
陈先生也问出相同的疑问:“大人何故这么做?”
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为何把指挥权让出去?
他们是奔着做成这件事的,这不就是,把功劳全让了出去?
张钦道:“没有她,这件事永远成不了。现在有了成的可能和希望,全是因为她的两张图。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没出上什么力,这功,也便不争了。”
陈先生语气急了道:“什么叫争?您是总督大人,她是赞画,她出多少力,都是为您而出的。幕僚的主要责任就是出谋划策,您来采纳,您来发令调兵,您来把事情给办成。这就是您的功,其他人只能跟着分一杯羹,何来争一说?”
理是这么个理。
但沈令月和普通幕僚不同。
她跟皇上关系太不一般,她做的任何事最终都会被摆到台面上,无人能盖住。
与其压着她,不如送个人情让她大放异彩。
张钦说:“她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她以后在朝中一定会一飞冲天的,没有人能拦得住,我送她个大人情,不比拿这个所有人都会知道名不副实的功劳好?”
既然朝中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拿的名不副实,拿了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不拿,让沈令月欠他这个人情。
再者说了。
就算他让沈令月指挥剿匪,最后论政绩,也会落在他这个总督头上。
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吧。
陈先生闷口气,没再说话了。
那边沈令月回到自己屋中,在书案后坐下,那心脏还噗噗跳得快。
这可是她第一次调兵遣将指挥实战,只要想到终于可以把书上学来的东西,把自己的构想,全部落到实处,心里就忍不住紧张和兴奋。
这事要是成了。
她可就是解决了两省十数年匪患的大功臣了!
别说朝中大臣怎么看,便是当地百姓,也得把她当神仙给供起来!
当然了,她也没有兴奋太过。
毕竟事情还没成,提前开香槟的事不能干。
她在短暂兴奋过后,很快也就调整好了心态。
她作为此次的总指挥,剿匪并不需要到前线去冲锋,只需坐镇后方,依据递上来的情报,掌握整体情况,在有突发情况发生时,适时调整战略即可。
锦城离眉山还是有些远,情报反馈需要更多的时间。
所以在军队按照指令悄悄出发以后,沈令月和张钦还有陈先生,也悄悄去往了离眉山最近的那个驿站。
在驿站落下脚来。
只等前线情报。
***
眉山营寨。
演武场。
老三和老五正在场上切磋比试。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起哄的,老四帮老三,老七帮老五,各自带人给气势。
切磋得正热闹时,老大过来了。
老三一个小分神,输了老五半招。
老三不好胜说不打了,老五也就收了手。
两人一起去到老大面前,老三笑着说:“大哥,官府收兵都有一阵子了,什么时候让咱们下山下山活动活动啊,兄弟们都快憋坏了,连手里的刀都感觉钝了。”
他们也不能一直这么躲在山上,不然生计成问题。
大哥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便开了口道:“明天吧,明天让你们下山。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咱们年前刚干了票大的,现在最好还是收敛点。把那些当官的逼得太狠了,对咱们也没有好处,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
大伙听到可以下山了,都高兴得吆喝起来。
之前官府镇压时,他们那些丧命的兄弟,已然都被他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