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对上沈令月的时候,那就遮掩不住了。
沈令月也不是傻子,向来是会看脸色的。
她自然看得出来,这军中的将领,以这宋将军为首,对她都很有意见,面上待她客气,但打心底里没拿她当个正经人。
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沈令月已经很熟悉了。
自打她跟霍擎天进了宫以后,朝中文官瞧不上她,武将也瞧不上她,连他娘的太监都瞧不上她。
人人都瞧不上她。
她心里虽然会感觉不爽,但也不能见人就跟人争执去。
因而只能时不时在心里长叹——这处在鄙视链最底层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改变啊!
***
北边境离京城不远,出了居庸关以后,军队又保持速度行进了三日,便就到了宣府。
军队就地驻扎,休整过夜。
晚饭过后,夜色深浓不见五指。
霍擎天的主帐中,烛火点得足够多,光线也足够亮,挂起来的地图上的字也能看得出来。
霍擎天与宋将军几个将领站在地图前,萧樊带着一批太监候在旁边伺候着,沈令月也默声呆在一旁。
霍擎天开口说话道:“明日一早,留下二十万大军驻扎此地,剩下十万大军继续进行,去往大同。”
宋将军几位将领听得一愣。
宣府虽也是边防重镇,但若迎敌,最前线是阳和。
大同离阳和很近,带兵先到大同没问题,但问题是,为什么要留二十万大军在宣府,只带十万大军过去?
宋将军愣过了问:“皇上您带二十万大军留守宣府么?”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最好的安排了。
霍擎天带二十万大军留守在宣府,基本不会有安全问题,他们带着十万大军去往前线杀敌,兵力也是很富余的。
霍擎天带着大军出关,玩也玩过了,他们到前线也把敌人给退了,到时候班师回朝,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还没等宋将军几人高兴起来。
霍擎天便就说了话:“朕御驾亲征来此,当然要上前线,怎会留在此处龟缩,朕要带着十万大军,去往大同。”
“……”
宋将军几人脸色不好看起来。
宋将军缓过来一点问:“皇上,那为何只带十万兵力啊?”
对于他们这些上过战场,指挥过打仗的将领来说,此次出征,十万兵力确实是很多了,可霍擎天是纯新手啊。
他不止是纯新手,他还是皇上,只带十万谁能放心?
霍擎天不解释道:“朕是主帅,按朕说的来便是。”
“……”
宋将军手指捏在一起,暗暗深闷一口气。
他们没有文官那样的文采和口舌,更是不知怎么劝说霍擎天,也知劝了没用,所以只能依照他的命令办事。
从帐里出来,几人脸色难看得要死。
去到宋将军帐中坐下,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明明带了三十万人过来,为的就是确保这次出征万无一失,现在却突然下令,只带十万去大同,搞什么?”
“我觉得,有可能是心气太高了,觉得带三十万人太多了,实在胜之不武,所以想用十万兵力,打赢这次仗。”
“那也得上过战场,指挥过军队,有经验且有这个把握啊!就在京营里练过几天的兵,知道怎么用兵嘛!”
“也太小看夷人骑兵的战力了,搞不好……”
“搞不好我们这次全都没命回去!”
***
宋将军几人走后,沈令月也打一个浅浅的哈欠,跟霍擎天辞过,回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时间不早了,回到帐篷里没别的事,自是梳洗睡觉。
现在沈令月在军中,跟在霍擎天旁边,对于行军打仗上的事,她行事只有一个原则——看,听,但不发表任何看法。
一来,她虽看过很多兵书,但到底都是纸上谈兵,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所以不敢张口乱说。
二来,她在军中也没有任何的身份和地位,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也不能瞎发表自己的看法。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全部都是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事,只要出差错就是天大的祸事,稍微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因为说过不该说的话,被有心之人拉去背锅,人头落地。
话全不说,但看和听还是要的,毕竟她对军事上的事情还挺感兴趣的,看了那么多的兵书,难得跟着上战场了,自要默默跟着学习,多丰富自己的实践经验。
而且她想要保命和立功的机会,自然要事事了解才行。
梳洗完了,沈令月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