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人回来,怎么也是要让徐霖和沈令月知道的。
沈令月也料到了这一出。
她应一声道:“行,那就先关起来吧。”
结果这话一说完,被绑着的人又叫嚷起来了。
嘴里嚷着道:“知道我们是赵家的人还敢把我们关起来,全都不想活了是吗?一个女人说话做什么数?叫知县来!”
没等衙役出声,沈令月笑一下,往这些人面前走近些。
相隔只剩三步的距离,她停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周桂,他叫王四……你们记性够差的啊,不记得我是谁了?”
周桂和王四下意识的暴躁,心想谁他妈记得你是谁。
然刚要冲沈令月嚷,还没嚷出来,眼皮一跳,忽记起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沈……”
也就这么一瞬。
周桂和王四等人脸色一变,膝盖跟着一软,险些跪下来。
既然记起来了,那也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他们被沈令月狠打过一回,还被她绑在树林里绑了一夜,不用她帮助回想,他们也应该记忆深刻的。
“关起来吧。”
沈令月扔下这一句,抱着卷册转身走人。
她拿这卷册,除了自己看,也要给徐霖看。
因而她没有去师爷房,而是抱着卷册直接去了内宅。
到了内宅进正房,在罗汉床上的案几上放下卷册,跟徐霖说:“这是前一日丈量出的土地,以及隐田相关的数据。”
徐霖拿过卷册翻一翻,主要看隐田相关。
这案子办到现在,再看这些,已经没有最开始那般气愤了。
徐霖一边看一边说:“百姓这些年多交了一倍还多的税,抄没上来的钱粮都被张巡抚带走了,用于抗倭军需,为百姓谋安定,也是应该的。我想着,等这些赋税和罚款追缴回来,咱们到时候再看看,即便不能全部退还,多少也给各家返还一些回去。”
对老百姓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沈令月赞同道:“好啊,抄没上来的土地返一半回去,再各家返还些钱粮,百姓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今年必然能过个好年。”
徐霖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两人刚说完这话,忽听到若谷在外面传话说:“少主人,有个叫旺儿的赵家家仆突然找过来,说要见您,让您赶紧往田里去一趟。说咱们的捕快办事不利,惹恼了他家主人,也就是赵仪赵员外。”
徐霖虽没见过赵仪,但对这个名字已是很熟了。
他应若谷一声:“知道了。”
沈令月坐在案边看着徐霖问:“你打算过去?”
徐霖道:“这事不是周三生他们能扛的,我也不能让他们扛,自己躲在后头什么都不管。”
看徐霖要起身,沈令月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拉着他坐回到罗汉床上,看着他说:“你这身体状况,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赵恶霸根本没把你这个知县放在眼里,你去也未必能震得住他。你安心休息,我去,我去一定能镇得住他。”
徐霖记得沈令月跟他讲过的,她和赵恶霸之间的事。
他没有怀疑沈令月说的话的真实性,只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沈令月站起身道:“不用,你最近还是少面对这些恶霸无赖吧,等身子养好了再说,我一个人去足够。”
说罢叫若谷进来,“看着你家少主人,不准他乱跑。”
若谷应一声:“是,月姑娘。”
徐霖:“……”
***
沈令月独自一人离开内宅。
去马厩牵上马,到前头找到那个叫旺儿的,与他说:“走吧,由我与你一同过去。”
旺儿看她一个女儿家,疑惑问:“徐知县呢?”
他虽不认识徐知县,但也知道,徐知县是个男的。
沈令月道:“徐知县身体染病,需得静养,我是他的师爷,能完全代表他,跟你去一样的。”
旺儿也听说了,这一任的知县找了个女师爷。
知县不出来他也没办法,他家老爷还在田里等着呢,因而也就只好带着沈令月过去了。
去的路上,沈令月问旺儿具体情况。
旺儿以为她是“懂事”的,去给他家老爷一个说法的,因而便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
说罢又道:“你们新招的这些捕快忒大胆了,敢当着我家老爷的面抓人,已经快把我家老爷气疯了。整个乐溪县,谁不知道我家老爷是万万不能惹的,姑娘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我家老爷消气吧。”
沈令月笑道:“你家老爷只要见了我,立马就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