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吏笑着又说:“若是堂尊和月姑娘,一直都没有心力多管前头的事,对咱们来说,岂不更好?”
顺着这话稍那么一想,就觉得确实很好,下意识点头。
钱权都是叫人上瘾的东西,有一点总会再想多一点,越多越好。
秦书吏笑着继续说:“也只有这样,没有知县老爷管那么多,凡事咱们做主,咱们才好弄到钱,顺顺利利帮你脱了奴籍。”
若谷又想了想秦书吏的话。
然后问:“什么法子?莫不是和孙典史他们一样,靠讹诈百姓?”
秦书吏笑,“靠这法子才有多少钱,而且这法子太粗蛮,是瞒不住的,咱们的法子,那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只要不说,就只有咱们自己知道。”
若谷微微睁大眼,“他们讹的钱都还算少的?”
问完眼里又闪出期待,“那咱们是……什么法子?”
秦书吏仍旧卖关子没有说。
他用眼神示意若谷看那个瓷罐子,“你把这个东西拿回去,藏好了,平日里寻着机会,偷偷往堂尊和月姑娘的饭食里,或者喝的水里茶里,加上那么一点……我保管你,轻轻松松拿到足够的钱,不止能赎身脱了奴籍,还能置地娶妻,过上富裕日子。”
若谷看向白瓷罐子,“你想……让我给少主人和月姑娘下毒?”
秦书吏道:“不是要命的毒,要了知县老爷的命,岂不是要惹出大祸来?没必要惹出这么大的事。这东西不要命,也只是略有些伤身,使人气虚乏力提不起心力来做事。等哪一日不吃了,也是能慢慢调养回来的。咱们要的,也只是让他们不能管事。”
若谷想了想,拿起白瓷罐子还给秦书吏,“可人变得懒怠气虚,总是要找大夫瞧的,大夫一瞧岂不就瞧出病因来了?”
秦书吏不接,只道:“哎哟,我的若谷贤弟,大夫只能瞧身体,开方子调养身体,哪有搭个脉就能诊出吃了什么的?你见过这样的神医?反正咱们乐溪没有这样的神医。”
若谷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但他还是把白瓷罐子放在了秦书吏面前,收回自己的手,看着秦书吏道:“秦兄,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若我这么做了,便是再没有回头路了,假使哪天让少主人或者月姑娘发现了,我就完了。”
秦书吏:“这个事,只要你小心些,便不会被发现,等你脱了奴籍有了自由身,也就再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若谷道:“可秦兄你还是没有跟我说,到底怎么才能弄到那么多钱,我这心里,也踏实不下来啊。我要是把事办了,却什么好处也没得到,那岂不是就太冤了?”
说完忙又解释,“我不是不相信秦兄你,只是跟了伺候了十几年的主子都如此,我这心里……”
下面的话,不用说也明白的。
连伺候十几年的主子都背叛了,哪还敢轻易相信什么真心。
秦书吏道:“若谷贤弟,近些日子我待你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吗?咱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我怎么会这样害你呢?”
若谷:“秦兄你既当我是亲兄弟,那就跟我说一说,究竟怎么才能弄到那么多钱,这样我心里也有个底。咱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你都不跟我说得明白一些,我岂能不多心疑心?”
秦书吏看着若谷犹豫片刻。
然后他冲若谷勾勾手指,叫若谷:“你过来听。”
若谷站起身,倾身过来,把耳朵凑到秦书吏面前。
秦书吏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一气。
若谷听得眼睛瞪起,越瞪越大。
听到最后,他猛地炸出来一声:“全县老百姓的赋税?!”
秦书吏被他惊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能喊!”
看若谷情绪慢慢平下来了,他放开若谷的嘴,又说:“不是全县的赋税,是全县赋税的六成多,剩下不到四成的,要交给朝廷。”
若谷坐下来,吞一口很深的气。
盯着秦书吏看一会后又道:“你别是哄我的吧,我不信你们真敢这么做,这可都是抄家杀头的大罪!”
秦书吏:“我哄你做什么?”
若谷:“当然是哄我去暗害少主人。”
秦书吏:“……”
他竖起三根手指来,“我若是哄你骗你,天打雷劈!”
若谷又看着秦书吏愣一会,愣着表情摇头,“我还是不敢相信,就凭你和杨主簿,你们敢干出这样的事,这可是偷国库的银子!”
秦书吏拼命往下压手,让他小声。
若谷说到最后,声音也就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了。
秦书吏小声道:“我们只是办事的,拿的不是大头,但也不算少了,肯定足够你赎身脱奴籍的。”
若谷:“谁拿的大头?”
秦书吏:“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办,让堂尊和月姑娘管不了前头的事,咱们联手糊弄他们,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你要的钱,尽数会到你的口袋里。”
若谷抬手捂住的胸口。
片刻又说:“可我还是不敢相信,户房里的赋税账册我也是看过的,根本没有问题,都是按朝廷规定收的。”
秦书吏:“哎哟,户房里的账要是有问题的话,那咱们早就被砍了头了。只要户房里的账看不出问题,咱们就不会有问题,这么说你踏实了吗?”
若谷还是摇头,“这么大的事哪能踏实……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调整一会又问:“若真如秦兄所说,那户房里的都是假账,咱们是不是还有真账?真账能不能让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