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慕阑倒是个有头脑的,看来今后定要备受重用了。”吕锦城抿了口酒,不无感慨。
孟知延点点头,又对他笑道:“何止是他?满川如今立功,吕家重回京城,日后你也也是要被重用的!”
吕锦城一听这话,扬起眉毛飞扬起来,很是志得意满。
末了,他想到一事,凑到贺兰舟跟前,“你可还记得当初咱俩陷害他这事?”
他“啧啧”两声,“没想到他竟都知道,不过,他也是个难得的好人了,竟然同我说,并不在意之前所发生的事,还说听到了你破了这几桩案子的事,直觉你是个好官。”
虽然吕锦城有些不大相信慕阑的说辞,甚至还对其有所防备,但两人也算一起合作过,这慕阑也的确没给他使绊子,二人一路行来,也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看来,这慕阑还真是不介意当初的事。
“他还说要感谢你我。”吕锦城撇撇嘴,心里总觉得这人是在阴阳怪气,“说若非我们,他也不会受此磨砺,走过大半个大召,方知从前的自己是坐井观天。”
贺兰舟想,这大抵就是男主的格局,与吕锦城的猜疑不同,贺兰舟是信慕阑说的这些话的,而他也因着之前那事,也不可能与他多深交。
过往如云烟,到此,原主与男主的恩怨也就结了。
也正如男主对吕锦城所说的,他真的不在意曾经原主对他的陷害,之后的几日上下朝,慕阑甚至也会同贺兰舟点头施礼,贺兰舟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就连日光都如此耀眼,真是一个好天气呢……
只是,越平和的海面之下,越是波涛汹涌。
在又一个好天气之后,八月二十二,京城再一次发生了一件大事。
彼时,贺兰舟刚从宫中出来,小皇帝召见他,意欲再给他跨一个品阶,让他去吏部任职。
贺兰舟这一年多,连升二级也是很令人震惊,如今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还没坐多久,就又要升官,贺兰舟自己都有些慌得紧。
贺兰舟知道小皇帝这是迫不及待提拔自己的人,但他可没想着升这么快,便好声好气委婉地说了下。
小皇帝倒是没逼他,幽幽叹一声,摆了摆手便让他下去了。
可他前脚刚离宫,后脚就被人给劈昏了。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眼时,他在一辆马车之上,而外面响起震天的鼓声,紧接着就是武器相碰的声音。
贺兰舟猛地坐起身子,见自己没被绑着,心中一时惊诧,外面声响愈发清晰,贺兰舟忙起身掀开车帘,迎入眼帘的便是前方一人率着千军万马,剑指皇宫。
那人身影熟悉,此时一身铠甲,在月色之下泛着莹莹银光,他手中一支长剑,剑光凛然。
那是——顾庭芳!
贺兰舟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造反。
早在林惊鸿失踪,沈问和解春玿都明里暗里说顾庭芳的不对劲儿,那时,他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却总有一处在蠢蠢欲动。
他心里早清楚会有这么一遭,却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玉阶上,薛起冷着脸,看着阶下的两方人马,本应在胡孤城的秦风华,率着大军闯入皇宫,可这一路,竟没有人向他这个皇帝汇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这各路的人马成了顾庭芳的人?
他冷眸看向顾庭芳,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忧伤,眸光落到那马车之中的人时,瞳孔又是一缩。
“贺爱卿,连你也背叛朕了吗?”
小皇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这刀枪剑戟的声音之中,却无比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那回声不断,听得贺兰舟心中哀戚。
他抬眸看向玉阶之上的薛起,与他身后面无表情的解春玿,咬了下唇。
此时,他也琢磨出顾庭芳的意思了,为何会趁夜将他劈昏,转头就造反。
这是要把他与他死死绑在一起,让薛起他们都误会他,以为他和顾庭芳是一伙的。
哎,难怪从前蹭顾庭芳一天,也只有05天的生命值进项,原来这朝中上下,就没有一个忠臣!
唯一的一个忠臣是他,结果现在还被陷害了!
贺兰舟心中五味杂陈,他隐隐能猜出顾庭芳的身份,也能猜出他的目的。
无非是为了大朔五王报仇,要夺回薛家从大朔叶家夺走的江山。
贺兰舟不知该怎么答,微微挪开了目光,四下一瞥,竟是见除了秦风华以外,锦衣卫以徐进为首,也与小皇帝的亲军缠斗起来。
“太傅,你真的要造反吗?”薛起也没执着贺兰舟的回答,在他看来,这底下的所有人,都是乱臣贼子,他指着顾庭芳,冷笑一声:“你可别忘了,在京城之外,还有姜满的三十万大军,你我可别鹬蚌相争,让渔翁得了利?”
贺兰舟扫了一圈,的确没看见姜满,就是沈问也不在这里,如今皇宫乱做了一团,这二人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能说明,这二人是在坐山观虎斗。
贺兰舟不知顾庭芳夺位的把握有多大,心中不免也为他担心,另一方面,又不想让无辜的士兵送死。
他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庭芳。”
顾庭芳一直背对着他,他也知如此一招之后,再藏不住他的身份与心思,可他就是这样一个心思不纯之人。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喜欢贺兰舟,便想要独占他,让他从人到心,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断了贺兰舟所有的后路,让他从一个忠臣变成一个奸臣,他是如此的可恶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