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很瘦,背脊微微佝偻,洗衣服的动作却利落有力。
“她叫秀娘,丈夫死在边关,婆家说她克夫,把她和女儿赶了出来。
我遇见她们时,小姑娘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抱在怀里,轻得像片叶子。”
沈潭的声音很平,没有煽情,只是在陈述。
“人越来越多,要吃饭,要穿衣,要活命。
我们试过在沙漠边缘垦荒,种出来的东西不够吃三天;
试过捕猎,猎物越来越少;
试过去城里找活计——”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苦。
“没有户籍,没有保人,城里的人看我们像看瘟疫。
稍有聚集,就被衙役驱赶,棍棒相加。
有一次,我们十几个青壮想进城做短工,被当成流寇,关进大牢三天。
放出来时,有两个兄弟……没挺过去。”
岩洞里很静。
连远处孩童的嬉闹声都停了,仿佛整个洞穴都在听他说话。
“走上这条路,是今年开春的事。”
沈潭继续说,眼睛盯着地面。
“我们定了规矩:穷人的东西不抢,只劫商队;劫货不杀人;老弱妇孺绝不参与。”
他抬起头,看向栅栏后的陈友年。
“陈掌柜,你们是第一支。之后陆陆续续,一共七支。
货物我们拿了,人……不愿杀,但也不敢放。
关在这里,每日分你们口粮,看病疗伤,我们也得多养八十多张嘴……”
说完,沈潭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苏凌玥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看向白君泽,后者脸上惯有的轻佻笑意消失了,眉头微微蹙起。
冷影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陈友年沉默着。
洞穴里的商队众人也沉默着。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哥哥……是好人。”
众人转头。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她瘦瘦小小的,头枯黄,但眼睛很大,很亮。
小女孩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