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燃烧着的,蒸腾着的火,呈现出赤红色彩的火焰。
像是燃烧着的血液一样,在作为薪柴的燃料安静燃烧的同时,又混合着可怖的,属于金属的断裂烧熔声,在那种近乎要让心脏崩裂开来的,噼啪,噼啪的响动中,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比起因痛苦而产生的哭喊,更像是诅咒的泣泪,和那些在火焰中皮开肉绽,露出焦枯骨骼又熔化了的个体一起,被受到高温影响而扭曲的空气,镀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滤镜。
“我诅咒你,我们诅咒你,■■■,你的一切,无论是研究还是生命,乃至于你的名字和存在,对你所有的一切,施下诅咒与复仇。”
火焰中,面目全非的枯骨们伸出手,似乎是要抓住那个隔岸观火的存在一样,“即使是死亡,你也永远无法获得终结,只会带走你的姓名,让你留在世上的痕迹永远被标注为■■■,而非你的真名。”
枯骨们的眼窝中,烧红碳球一样的球体转动着,倾泻出怨毒与憎恨,和那焦烂的,上下活动着的齿关一起,近乎狞笑着的,从地狱中,吐露最后的判决。
“在你最后的残渣,都在对你犯下恶行的偿还中被消磨殆尽之前,你将永远徘徊在生死的边境,如同你过去曾无数次的,在我等同胞身上,做过的那样。”
是地狱吗,是地狱吧,但是连亲眼目睹都没有机会,只听到了,像是将这一切视作玩笑一样,用一种自以为诙谐的口吻说出来的某人的声音。
彼时的自己,甚至刚从盛满了营养液的水槽中睁眼,被那双冰冷而又湿润的,像是蛇一样的手掌,搀扶着从水槽里爬了出来,何等的狼狈,像是刚破壳的幼蛇,连腿脚都无法掌控,只能勉强被攥着手臂,带到了镜子面前。
晃掉耳朵里的水液,再眨掉眼睫上的液体,在那死死攥住自己手臂的某人,哼着的古怪调子中,终于睁开的,尚且是石青色的眼瞳所看到的,是盘踞在不知何时多了裂隙的面容之上的,由同刀派的小子们的残骸所制成的,将裂隙弥合的……
“是特意为你保留的礼物哦,看在你帮我赚了那么多经费的份上,我姑且允许你拥有缅怀的特权……虽然也算是废物利用,毕竟当初的道誉……所以我把刀纹给你印在扇面上了,就当是给他增加一点参与感。”
这样说着的某人,笑意盈盈的看着镜面里,那张神情呆滞的脸,“干嘛那个表情?你看,虽然你们都忤逆我,甚至诅咒我,但谁让你是我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产品呢?所以就算很生气,我也多少给你留了点可以怀念亲友的东西嘛。”
“嗯?怎么?一动不动的……哦,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字面意思啦,蛮可惜的,整个本丸基本都烧干净了,器材和材料都要重新购入,还好实验记录什么的,都有提前备份……哦对,你大概不是想听这个。”
面若好女的某人,依旧笑意盈盈的,按着呆若木鸡一般的刃的肩头,语气像是在感慨一样,“在他们完全熔化于火焰中,焦枯消散之前……”
“从始至终,都没有谁喊你的名字哦,哪怕是一文字的其他几刃也一样,就像是,默认你该和我一起,到他们诅咒的那个地狱里去一样呢,不过也完全说得过去……毕竟我的大部分经费,都是你赚来的嘛,所以笑一笑?嗯?”
在灵魂和意识适应那微妙的,明明和之前被给予的一次性劣质产品完全不同,调用起来可以说是如臂使指,却又微妙沉重的崭新躯干的时候,这样的言论,源源不断的,振动因为之前还灌了水,所以收音有些模糊的鼓膜。
在说什么……在说什么?无法理解……不能理解……明明就快了……明明马上就……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提前……
“啊,说起来,似乎是打从这副作为边角料的躯干被回收之后,他们的胆子就大起来了的样子,真是的,虽然说通过神话再演来获取神性的行为失败了,我也因此损失了不少灵力和素材,但并不意味着过去留下的手段也不做数了啊……”
某人似是苦恼的偏着头,表情很是困惑,“不是说刀剑付丧神的分灵,会受唤醒自身的审神者的灵力影响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一副蠢样子……”
+已是时候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啊呀,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个表情?明明我都那么好心的,给你解释了哦?从火场里拣选抢救出你家的这些小子们,还是废了点力气的,毕竟地面烧得很热……”
+正解,已经不允许,他再活在这个有希望的世上了+
晦暗逐渐从瞳孔里爬出来,将石青色染成暗淡的灰绿,原本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也跟着被拉伸成了细长尖锐的蛇瞳,而薄荷绿、赤红、深黑与淡蓝四色混杂的细鳞,则从鬓角里探出了头。
+就当是为了我们,则宗,解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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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吧’
解放……解放……
“此身为……物语沉淀之神髓……脱胎化生之赝造蛇神……”于是,唇齿不由自主的,翕动着,将言语压缩在口腔之内,但理应随着咒言被引动的灵力,却未有丝毫的迟滞,而是迫不及待一样的,在那具给予灵魂和意识重压的躯干中运转。
“则……醒……”
“假承八俣远吕智之名……得载真体之神威片羽……”不假思索一样的,像是本来就存在于记忆之中一般的咒文,被吐露出来,陌生中却又带着熟悉,在几乎将胸腔撕裂,几乎将自我焚烧殆尽的愤怒之中,引动着以脊柱为核心的灵力运转。
镜面中笑意盈盈的某人,于是终于变了面色,神情阴沉的要张口说些什么,然而呈现出不祥黑色的钢铁之蛇,却已经按捺不住的,自领口蹿出,咬向了明明面若好女,却只招得神憎鬼厌的——
“清醒了没有,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