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刚才还在批折子,收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他心情极差,森冷阴郁,唯有眼中喷薄的情绪分明。
皇宫中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线,见伺候的清漪低头自责,于是轻轻放开两人交握的手,到了外室。
温晏清原本就失眠,又被外头的杂乱动静吵醒。
温晏舟急急背着木箱要出去,前面还有好多资历老的太医已经出门。
“生什么事了?”
温晏清其实已经猜到她会生病,可没想到这么快,眼下还不到后半夜,这是回去没多久就病了的。
照这个折腾法,看着还病的不轻。
温晏舟见兄长逮着自己问,撇撇嘴:“就那位呗,一生病就是所有人都折腾,估计是白天开了窗,染了寒气,身子受不住了。”
“真是的,怎么身体这么差。”
温晏舟也是寥寥草草的,提拉着鞋,赶紧跑出去,追上前面的人。
这话让温晏清听了,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但转念一想,是她要散步的,自己只不过是得了消息,拖着时间,偶遇而已。
温晏舟背着药箱,老老实实的跟在老太医后面,也不与别人搭话,看着存在感很低。
外间帝王坐在高位,气势威压更甚,他的手硬生生将木质边框的桌角按出凹痕,细微处的碎裂动静像点燃引线似的燃烧。
清漪直挺挺的跪下磕头,惶恐又害怕:“是奴婢错了,奴婢无用。”
眼下的求饶都是枉然,早知道当时不应该答应。
这位的手段,她早就领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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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间传来的压抑,里面更甚,温晏舟听着几个人在那低声讨论,一会儿把脉一会儿擦汗的。
温晏舟百无聊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几个老帮菜,讨论来讨论去的,顾忌着公主金枝玉叶一直不敢用药。
“温太医,你来瞧瞧。”
面带须髯的刘太医刻意摸了摸自己保养的胡子,对着无所事事的他刁难着。
本来治不好人,他们性命都不保了,每次这位明姝公主病,大家都如临大敌,你可倒好,在这悠闲自在。
温晏舟心里鄙夷这些个老顽固,没有表现出来。
他来的匆忙,衣衫单薄,但也是极有礼数的,绛红的太医服让他在众多年老体迈的医者面前鹤立鸡群。
温晏舟维持着温润姿态,深色面料让他肤色莹润白皙,色彩强烈构成一种反差美感,像是红色绒布上供人观赏的美玉。
如玉君子,如琢如磨。
怎么着也不能败坏兄长神医的名声。
温晏舟行了一礼,拨开了人群,才将视线转回到帷幔内。
灯火葳蕤,外围还是淡淡的药香,凑近更是清晰了,白天时,也没有靠的这样近。
他看着瘦弱,宽大的身子倒是把帷幔遮的严实,身后的太医们不敢多看,低声讨论的讨论,配药的配药。
温晏舟轻轻拨开一角,露出那张如雪似雾的脸来,他看的真切了,乌雪肤,睫毛纤长,但是安静。
只是病恹恹的弱不禁风,原本的苍白虚弱因病气,而多了绯色。
但这不是健康的色泽。
这样弱的身子,若高贵的身份,是要被别人日日锁在床榻上精细把玩的。
只是一眼,他心里就阴暗的产生这种念头。
闻着香味,心漏了半拍。
他不敢多看,放下帘子遮挡出如今的神情,伸出指节修长的手指,替她把脉。
刚贴上去,明明没用力,可指节就浅浅的陷进皮肉里,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后脑麻。
这种感觉在往常的十几年里从未有过。
“温太医看出什么来了?”
帝王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来,但温晏舟知道,若是这位的体温不能短时间内退下去。
温晏舟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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