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忍耐剧痛。
又像是抓住了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67章
月氏的国都,死寂如坟。
城墙上积雪未融,风卷过时扬起细细的冰粉,仿佛无声的挽歌在天地间飘荡。
没有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守军,没有漫天飞舞的箭雨,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未曾听见。那扇高耸森冷的黑铁城门,传言中可抵西域诸国铁骑并发,如今却如一头死去的巨兽张着嘴,森森洞开。
赫连渊勒住踏云,立于门前。
后方军队静默以待,只有寒风从城门深处呼啸而出,扑面一股腥腐之气,引得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白雾,躁动不安地刨了刨铁蹄。
太静了。
赫连渊眯起眼。
他目光越过遍地横尸,皆是月氏的平民。不论老幼妇孺,面容惊恐,姿势各异,有人甚至还维持着举手求饶的姿势,整座城像是都被冻结在落雪的一刹那。
赫连渊的视线越过尸海,越过城门,最后落在那座高耸的主城楼上。
一颗人头,高高挂在风中。
血早已风干成黑褐色,嘴角僵硬,眼珠暴突,那双以阴毒狡诈闻名草原的眼睛,此刻死死睁着,像是临死都不肯闭上。
——是纳伽。
他死了。
死前最后一刻,那张脸上凝固着的不仅是惊骇,更是被背叛后不可置信的怨毒。
“单、单于……”身旁的副将终于开口,嗓音因寒意与惊恐而发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是……”
赫连渊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皂靴落地的那一刻,踩在混着残血与冰霜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刺耳的“咯吱”声。
他一步步走向尸堆中那个唯一还在微弱起伏的身影。
那是个身着月氏贵族衣袍的老者,衣襟上绣着的精致纹金兽首早已沾满血污,双腿齐膝而断,血流干了,全凭一口气吊着。
赫连渊认得他。
上次月氏求和,就是这个老臣跪在中军大帐前,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献上了降书。
赫连渊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提了起来。
“……谁干的?”
老臣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赫连渊那张冷峻的脸上。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抽动,竟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哑破碎,带着老血翻涌的咳嗽,一点点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凄厉的讥诮。
“咳咳……赫连渊……你来晚了……”
他一边笑一边呕出血沫,黏稠的红沿着下颌滴落,沾湿了赫连渊的指节。
“你的好弟弟……比魔鬼还狠……咳咳……他骗了我们殿下……他说借我们的手把你调出来……事成之后平分天下……哈……哈哈……”
“结果呢?哈哈……我们信了他的鬼话!殿下信了!庆功宴上……他那一刀……可真狠啊……”
赫连渊提着衣领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