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坐起身,伸手触过每一道伤疤。
绝大多数,都是皮肉绽开才会留下的那种。
不规律地排布,各种走势的都有,还层叠在一块,斑驳得找不到一处是好的。
但无一都拥有共性。
每一道伤疤再怎么延展也不会出衣服的覆盖范围内,几乎都集中在后背的正中央,很偶尔才有那么几条抵达了腰侧。
“司寒肃,这些都是那老不死的打的?”
“这些应该是用鞭子抽的吧?”
司寒肃听着“老不死的”这死个字从白桃的嘴里丝滑地念出来,没忍住,溢出很浅的一声笑。
“嗯。”
白桃眉头蹙得更紧了,“你笑啥啊?这事儿有什么好笑的吗?”
司寒肃勾着睡衣的边,“笑你可爱。”
白桃原本酝酿了一大堆的脏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弄得乱了节奏,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司寒肃已经重新搭上了睡衣。
她嘟囔,“又来了,每次回避问题的时候就拿一些奇怪的话来糊弄我。”
偏偏她还吃这一招,被夸得红扑扑的。
司寒肃搂着她,重新环进怀里,轻压着她倔强的小脑袋,让她靠在肩头。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回忆伤痛除了困住自己外,没有别的益处。”
他松开了手中的力,垂下脑袋,对上她的视线。
“这一点,我想你和我,一样。”
白桃愣神,“什么…意思?”
司寒肃轻点了下她丝遮掩下的后脖颈处,精准地摸到她曾经落下的伤疤。
“这里,看着像利器所伤。”
白桃一惊。
尽管伤疤缝合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计,尽管,这伤疤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司寒肃摩挲的动作依旧很轻。
“还有,你用枪很熟练。”
“至少,比你射箭熟练得多。”
“受到威胁时反制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他阖眼,又突然开口:
“这两天,伶舟家的私人警察被伶舟弥问责了。”
“说是有个人员命丧黄泉、死状惨烈,还都是一击致命。”
“接着,就是一辆越野车在希斯林顿横冲直撞,带着本应受审讯的人员逃出生天。”
“车技精湛,做事大胆但却不鲁莽,甚至连遮蔽车牌这一点都想到了,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结合今天我未婚妻的突然造访还有她的目的。”
“是谁让伶舟弥头疼,答案对于其他人或许扑朔迷离,但对我而言,显而易见。”
司寒肃和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能做到这些……”
“你又经历过多少伤痛?”
白桃愣住,脑袋不由得也埋得更深了些。
所以,司寒肃是打算用她的秘密来交换他的过往吗?
“我……”
然而下一秒,他只是将她环得更紧了些,摁揉替她放松着肌肉酸胀的位置。
“都过去了。”
“现在的你,做得很好。”
“我拒绝歌颂苦难,但我不否认每段苦难给我带来的意义。”
“也正是经历过这些,才缔造了现在的我、才成就了现在的你。”
“所以,我不心疼过去的自己,也并不觉得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算什么大事。”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只是,那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坏了你的兴致,得不偿失。”
白桃哑巴了,左思右想了半天只有学着司寒肃的动作,拍拍他的后背。
“你这么说,也的确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