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外,一条不起眼的巷弄里。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车帘微动,露出一双阴鸷而满足的眼睛,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姜时窈,不对,孟时岚,好久不见,希望本王送的礼,你会喜欢。”
就在此时,一名身中年男子,策马而来,在马车旁勒停。
正是成王府的庆总管。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窗边,压低了声音,神情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殿下。”
车内,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声音。
“何事?”
庆总管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缉影卫送来陛下的口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庆总管的额角渗出汗来。
他们是悄悄进京,日夜防守的城防都没有发现异样。
深宫里的陛下不仅知道他们进京了,缉影卫还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
萧恕眸中的情绪褪去,泛点寒意。
“既然陛下传召。”
“更衣,进宫。”
私囤藩兵
皑皑白雪,天地一色,朱红的宫墙将天地分割。
一场新雪,刚刚覆盖了清扫干净的宫道。
萧恕的黑色金线云纹靴,踩在无人踏足的积雪上,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沉闷的“咯吱”声。
一步,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丈量着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牢笼。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他童年的记忆,冰冷刺骨。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父皇牵着太子皇兄的手,在这条宫道上,一步步教他辨认梅花的种类。
父皇的声音,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和。
他说,太子是国之储君,当如寒梅,有凌霜傲雪之骨。
太子是元后所出,是父皇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
而当今的陛下,是二皇子,资质平平,性子洒脱。
他的母妃是淑妃,家世显赫,虽不得父皇宠爱,也不会厌恶于他。
而自己呢?
萧恕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品级的宫女,在生下他时难产而亡,死后才被父皇追封了一个昭仪。
那甚至不是恩典,而是一种施舍。
是为了让他这个皇子的身份,听上去不那么像个笑话。
名为皇子,天家贵胄,他过得却连寻常人家的孩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