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无伦次地咒骂着。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宛如地狱恶鬼的哀嚎。
孟时岚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彻底陷入疯狂的女人。
良久,她缓缓转身,再没看她一眼。
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打开,又缓缓关上。
“吱呀——”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阳光正好。
这里是孟家祠堂的后院,极为偏僻。
关押宋积云的屋子,是以前下人住的,地势半沉,一半都在地下,冬暖夏凉。
院子倒是极为宽敞,屋后一棵高大的槐树亭亭如盖,将大半的日光都挡在了外面,只留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
这样的地方,任凭宋积云在里面喊破了喉咙,声音也绝传不到外面去。
郭凡早已等候在院中。
“小姐。”
他拱手行礼,声音沉闷。
“小姐,这样的疯子,留着她,只会是祸害!”
“她伤了双儿,伤了贺小姐,还掳走小公子,桩桩件件,都够她死一万次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总要给鱼儿一点上钩的时间
“杀她?”
孟时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郭凡,你可知,宋积云在英国公府住了那么久,周从显却始终没能挖出她们暗中传递消息的渠道?”
郭凡一怔,眼中的杀意凝滞了。
“小姐的意思是……”
“宋积云说的没错,她是一座桥。”
“周从显行事,终究束手束脚,顾及着英国公府的颜面,顾及着他母亲。”
“他不能用的手段,我能用。”
“他不能审的人,我能审。”
“她现在还不能死。”
郭凡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满是挣扎。
“可留着她,终究是心腹大患!今日是小公子,那明日……”
“我知道。”
孟时岚打断了他的话。
“宋积云这颗棋子,淬了毒,扎了刺,握在手里,随时都可能伤到自己。”
她眼底的温度再次降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所以,我下棋的方法,不会像周从显那般迂回。”
“对付这样的毒瘤,就要下猛药。”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厉。
“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算计我的孩子,会是什么下场。”
郭凡心头一凛,垂首应道,“属下明白了。”
“但不是现在。”
孟时岚抬起手,一片被风吹落的槐树叶,恰好落在她的掌心。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要给鱼儿一点上钩的时间。”
她轻轻一吹,那片叶子便打着旋儿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