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迈克突然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礼部侍郎,用一种极其古怪,却又无比清晰的音调,开口诵读起来。
那不是帝国通用语,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地方方言,那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共振,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妖言惑众!”礼部侍郎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来人,给我堵上他的嘴!”
然而,他身后的护卫还没来得及动,一个更诡异的景象生了。
侍郎身边负责记录的书记官,此刻双目圆睁,面无表情,握着笔的右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纸上疯狂书写。
他写下的,根本不是侍郎的命令,而是一段段闻所未闻的文字,一段段属于《列女续传》的残篇!
人群中,一名年迈的老工匠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天哪……这是我娘……这是我娘临终前嘴里一直念叨的话……可她……她一辈子一个字都不认识啊!”
这一声哭喊,仿佛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当夜,喧嚣散尽。
迈克独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密报。
他揉了揉痛的太阳穴,突然感到喉咙深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最终,他咳出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借着昏黄的烛光,迈克将那团东西摊在掌心,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竟是一层薄如蝉翼、带着血丝的黏膜状物,分明是他声带上蜕下来的一层皮!
而在这层“声带蜕皮”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文字。
它们排列组合,构成了一部完整的、从未有人见过的《列女续传》的目录!
迈克的手微微颤抖,他沉默了片刻,将这片声蜕投入了面前的火盆。
熊!
火焰冲天而起,却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妖异的青蓝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燃烧的火焰中,竟隐隐传出无数女子齐声诵读经文的声音,清晰而又飘渺。
就在青色火焰升到最顶点的瞬间,远处黑暗中的听音堂工地,那截巨大的铜脊残骸,猛地向上翘起了半尺!
它不再是一块死物,那姿态,像极了一只蛰伏已久的青铜蝴蝶,即将在月下,第一次展开它沉重而华丽的翅翼。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贫民区的角落里,一个天生喑哑、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瘦弱哑女,在睡梦中,第一次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音节。
“林……砚……秋。”
回到帐篷,迈克感受着喉咙里传来的、仿佛被掏空后的火辣痛楚。
那声音,那怨念,那庞大的信息洪流,正通过他的身体奔涌而出,却狂野、无序,且极具破坏性。
他的舌头是钥匙,他的喉咙是通道,但这个通道太过脆弱,也太过原始。
他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能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塑造成型,并加以控制的工具。
一个能承受住这股“遗音”的,坚固不坏的共鸣腔。
他的目光,在帐篷内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自己腰间那枚早已废弃多年的旧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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