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德看着眼前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小子,想做什么?”
“釜底抽薪。”
次日黄昏,赫罗德率领着十几名忠诚的旧部,手持鱼叉和自制燃烧瓶,对主坛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动了整个营地,大部分梦审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迈克如同一条滑溜的鳗鱼,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他循着记忆中那股微弱的能量脉动,找到了海底一处深邃的岩石裂隙。
裂隙深处,他果然现了一枚巨大的青铜铃,它被无数粗大的金属根须固定在地脉之上,正随着岸上的混乱而嗡嗡作响,贪婪地吸收着恐惧的能量。
这就是“共鸣锚重”的本体。
迈克取出一个防水皮囊,里面不仅有更多的陶哨残片,还有他精心培育的“蓝脉孢子”。
这种在深海古城遗迹中现的奇特真菌,能沿着能量通路快增殖。
他将两者混合,小心翼翼地注入青铜铃最粗的一根根须的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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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审判照常进行。
然而,当静默启动醒坛时,那熟悉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催眠声波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微弱却清晰的、完全不属于这里的杂音。
起初,是婴儿无助的啼哭,接着是恋人间甜蜜的低语,然后是老兵临终前沉重的喘息……这些声音,驳杂、真实,充满了生命的气息,通过共鸣锚点被无限放大,瞬间冲垮了梦审官们用以自保的精神壁垒。
一名年轻的审官突然抱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面甲滑落,露出一张扭曲的脸:“不……不要哭……妹妹……我妹妹死前……是不是也在这样哭?”他的精神防线当场崩溃。
混乱之中,一个身影悄然混入了审讯队伍。
艾琳,冻港唯一的医官,凭借精湛的医术和伪造的身份文书,成功获得了接触“心毒携带者”的资格。
她很清楚,所谓的“心毒”,不过是人们被长期压抑的真实情感。
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被推到她面前,罪名是“梦见弑父”。
他的父亲,正是冻港里出了名的酒鬼和暴徒。
艾琳没有按照流程询问和记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颤抖的双手。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开口的闭口陶哨,递了过去。
“如果你不想说,就把它握紧。”她的声音很轻。
少年愣住了,他看着艾琳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的陶哨。
他颤抖了许久,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冰凉的陶哨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那一刻,旁边用于监测脑波的监控水晶,原本狂乱闪烁的红光竟迅平复,最终化为一抹代表“净化完成”的柔和绿色。
这个消息如野火般传开。
越来越多的“患者”在被审讯时,不再辩解,也不再哭喊,而是主动向艾琳索要那只神秘的陶哨。
他们选择沉默,选择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愤怒,都寄托于那一方小小的陶瓷之中。
梦审官领,代号“归一”的神秘人,终于察觉到了失控。
他站在海边最高的礁石上,面甲下的双眼透出彻骨的寒意。
他启动了终极程序——“归寂律令”。
深邃的海面下,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开始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