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燃的不是赎罪的烙铁,而是照亮前路的希望。
次日,行刑开始。
当烧得通红的烙铁靠近时,少年没有哭喊,没有求饶。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被锁链束缚的手高高举起,仿佛擎着一支无形的火炬。
监刑官狞笑着,将烙铁狠狠地按了下去。
预想中的皮肉焦糊声没有响起。
那炙热的火焰,在触碰到少年皮肤的瞬间,竟如流水般温顺地滑开,非但没有伤他分毫,反而像一条愤怒的火蛇,沿着冰冷的锁链,瞬间窜上了监刑官华丽的官袍!
惨叫声响彻广场。
人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那少年变得不怕火了,是火,已经不再听命于任何罪名。
冻港,痛成债祭场。
一年一度的“血账祭”正在举行。
主祭官高声诵读着“叛者名册”,每念一个名字,就将写有其罪状的纸条扔进祭火,以镇亡魂,安民心。
一名来自冻港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人群。
他没有试图扰乱祭典,只是趁乱将几枚混有蓝脉孢子的木炭,弹入了那熊熊燃烧的祭火之中。
变化,从第三日开始。
祭火的颜色,由原本的赤红,渐渐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
当主祭官再次高声诵读罪名时,火光不再映照他狰狞的脸,反而投射出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面孔,那些都是名册上所谓的“叛徒”,可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凶戾,只有无辜与绝望。
第七日,祭典达到高潮。
主祭官捧起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卷名册,准备将其焚烧殆尽。
就在名册触碰到火焰的刹那,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火中没有映出人脸,而是浮现出成千上万枚小小的陶哨,它们随着夜风,出了如泣如诉的轻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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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名白苍苍的老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在其中一枚陶哨的幻影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被诬陷为叛徒,早已被处决的丈夫。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在闲暇时,为村里的孩子们捏制陶哨。
冤屈并未消散,是火,用自己的方式,喊出了那些被湮没的真名。
军阀的统治,第一次从根基上动摇了。
暴怒的军阀立刻颁布了“清源令”,命令全国各地,拆毁所有旧的罪碑,重立“罪鉴碑”,每一块碑上,都必须用最深的刀法,刻下四个大字——“永志不忘”,以儆效尤。
命令下达,各地纷纷凿石立碑,森然的石碑如雨后春笋般矗立在每一片土地上。
然而,第七日,所有人都现了不对劲。
一夜之间,所有的罪鉴碑上都滋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蓝色苔藓。
这些苔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生长,竟将那“不忘”二字,硬生生扭曲成了一个“前行”的轮廓。
更诡异的还在夜里。
每一块罪鉴碑,都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表面不断浮现出细密的赤足印记,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永志”二字。
一名负责看守罪鉴碑的老卒,在清晨擦拭石碑时,现抹布沾水后,竟带出了一抹淡淡的蓝色汁液。
他下意识地闻了闻,一股暖意顺着鼻腔冲入脑海。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