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字,铁画银钩,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决绝与悲壮。
周琴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惊恐地尖叫一声,抓起黑板擦就想去擦掉。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九个字都像是烙进了黑板里,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颜色越来越深,最后竟像墨汁滴入宣纸般,缓缓渗入了墙体。
幽蓝色的脉络顺着字迹的笔画蔓延开来,沿着砖石的缝隙,像壁虎一样爬满了整面墙壁。
学生们吓得鸦雀无声。
当晚,这间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他们梦游般地走出宿舍,聚集在学校门口空旷的操场上,用从教室里偷拿出来的粉笔,在水泥地上一点点描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操场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粉笔灰构成的轮廓——那是迈克在东海刑场倒下时,身体在地面上留下的最后形状。
校长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下令用水枪冲洗地面。
然而,高压水流冲刷而过,粉笔灰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被雨水汇聚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凝结成了新的字迹:忘记是另一种行走。
与此同时,在极北的冻港,少年李朔正像一道影子,潜入了军阀设立的“归静院”。
这里是专门收容行走者家属的地方,美其名曰“关怀”,实则是一座精神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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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教官日复一日地向这些家属灌输同一个念头:你们的亲人已经堕落成魔,你们必须斩断情念,与之划清界限。
李朔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形容枯槁,正被几名看守逼着,将一件件属于李朔哥哥的遗物投入火盆。
每烧一件,她都要在看守的逼视下,用嘶哑的声音哭喊出一个字:“断!”
那是一件哥哥最喜欢的旧t恤,那是他攒钱买的第一本诗集,那是他亲手为母亲雕刻的木梳……火光映着母亲绝望的脸,每一声“断”,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李朔的心上。
夜深人静,李朔悄无声息地潜入存放焚香的库房。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瓶,将一撮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孢子,小心翼翼地混入了明天仪式要用的焚香之中。
第二天的“断念”仪式照常举行。
当巨大的焚香炉被点燃,浓郁的白烟升腾而起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烟雾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去,而是在半空中凝结、盘旋,最终竟幻化成了一幅巨大的、由蓝色光点构成的行走路线图!
那路线图的一端,正是归静院,而另一端,则清晰地指向了遥远的南方。
人群中,一位头花白的老妇人死死盯着那幅烟雾地图,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出惊人的光亮。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看守,像一头疯的母狮,冲出了人群,沿着烟迹指示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没断!我没断!”她凄厉地嘶喊着,声音划破了归静院虚伪的宁静,“他还走着!我的儿子还在走!”
她的喊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母亲心中压抑已久的思念与不甘。
她们纷纷冲破看守的阻拦,追随着老妇人的身影,沿着那条由烟雾和蓝光指引的道路,奔向了远方。
看守们勃然大怒,正欲追赶,却骇然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先于他们的意志,不受控制地迈开了脚步,踏上了那条通往南方的路。
痛,已然汇聚成一条笔直的道路。
军阀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他们用尽了所有手段,却现“行走”如野火燎原,无法扑灭。
无奈之下,他们采取了最后一种策略:承认。
他们在都中央广场立起了一块巨大的“赎罪碑”,碑文由军阀领亲撰,言辞恳切:“我们误镇行走者,如今悔之晚矣,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归静。”
然而,前来“瞻仰”的,却不是他们预想中痛哭流涕的民众。
三名来自东海的少年,带着一群沉默的村民,来到了碑前。
他们不跪,不哭,也不献花,只是脱掉鞋子,赤着双足,开始一圈又一圈地绕着石碑行走。
他们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