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纸船,载着无声的记忆,顺着溪流,汇入江河,浩浩荡荡地漂向军阀所在的都。
舆论战的溃败让军阀的耐心消磨殆尽。
他组建了“正名宣讲团”,派往行走者现象最严重的地区。
来自冻港的少年,那个割腕滴血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其中一个宣讲团。
他看着讲师手持一个铁皮喇叭,在广场上声嘶力竭地高呼:“迈克是病根!行走是症状!治愈的唯一方法,就是绝对的静止!”
当晚,宣讲团下榻驿站。
少年趁无人注意,将随身携带的一小瓶蓝脉菌丝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讲师那个铁皮喇叭的内壁。
第二天,宣讲在更大的广场上进行。
讲师举起喇叭,再次开始他的慷慨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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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那句“治愈唯有静止”通过喇叭传出时,声音的频率竟诡异地与在场所有听众的心跳产生了共振。
每当“静止”二字响起,人群中每一个人的脚底,都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灼痛。
“静止!你们必须学会静止!”讲师喊得越用力,听众脚底的刺痛就越剧烈。
当他喊出第三遍时,全场数千名听众,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竟无意识地站起身,脱掉鞋子,赤足踏上了滚烫的石板地。
他们的脚步惊人地一致,整齐划一地踏出了断锁三式,那节奏如同涨落的潮水,沉重而无法抗拒。
讲师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现,自己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鞋带竟自动松开,他的脚趾在鞋内剧烈抽搐,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也走出了那禁忌的第七步。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军阀明白,思想和身体都已无法禁锢。
他决定采取最后的行政手段,颁布“行走者登记令”,要求所有曾踏出过断链纹的人,必须到指定地点申报姓名、籍贯以及“行走动机”。
命令下达到村庄,三名少年却在村口的登记处旁,摆上了一张更简陋的桌子,立起一块木牌,上书“无名簿”。
村民们默默地排起长队,走到簿册前,没有人写下一个字,只是伸出手指,蘸上蓝色的菌丝印泥,重重地按下一个手印。
第七日,登记官前来收缴簿册,却现那本“无名簿”上密密麻麻的手印,竟自动连接成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地图精准地标出了全国所有曾被军阀部队焚毁、屠戮的村庄的位置。
登记官又惊又怒,一把夺过簿册,将其扔进火盆。
火焰熊熊燃起,黑烟中,一行由火焰构成的摩斯密码闪烁不定,翻译过来便是:“你们要名字,地给路线。”
第二天,更诡异的事情生了。
全村人的脚印,无论是人是畜,都自动避开了军阀修建的官道,在荒野、田埂和山脊上,踏出了一条条崭新的道路。
这些路蜿蜒曲折,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终点——边境。
军阀的统治根基正在被寸寸瓦解。
他孤注一掷,决定从上层建筑入手,召开一场“正统史学峰会”。
他邀请了全国最顶尖的学者,试图以官方的权威,给这场风波盖棺定论:“迈克已死,其罪可恕;行走可赦,其行当止。”他要用“赦免”的姿态,收编这段记忆,将其纳入自己掌控的历史叙事中。
艾琳再次行动。
她没有出现在会场,她的频率却早已编入了会场地砖最微小的震动之中。
会议开始,一炷香后,异变悄然生。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聆听军阀的开幕词时,脚尖开始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
起初只是他一人,但那节奏仿佛带着魔力,很快,第二位、第三位……全场所有学者的脚尖,都开始以同样的节奏敲击地面,渐趋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