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村头的晚钟恰在此时敲响。
“当……当……当……”
艾琳猛地怔住了。
那悠扬的钟鸣节奏,竟与她竹杖点地的间隔……分毫不差!
刹那间,她感觉手中的竹杖不再是死物,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杖尖涌入,顺着木桩假肢,直抵大地。
她与这片土地之间,仿佛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牵引。
第二天,她鬼使神差地绕开了常走的主道,踏上了一片军阀为监控村民而专门铺设的“静音地砖”。
这种地砖能吸收脚步声,让任何人的行走都变得悄无声息。
可当艾琳的木桩假肢踏上第一块地砖时,“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砖面裂开了一道歪斜的纹路。
并非断裂,更像是被无形的闪电劈中后留下的蜿蜒痕迹。
一步,一道裂纹。两步,两道裂纹。
她如往常般绕村三圈,当她回到原点时,身后整片静音地砖区,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歪斜闪电纹。
第三日,在所有村民惊恐的注视下,那片地砖区竟缓缓地、自动地翘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掀动的地毯,最终化作一片翻卷的波浪,彻底报废。
大地,以最决绝的方式,拒绝被“正确”地行走。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内陆腹地,一个名为“迈克正统会”的狂热组织,在军阀的支持下,立起一座巨大的石碑,碑文用黄金镌刻:“唯有标准七步者,方可称行走者。”他们每日组织信徒进行“纯步巡行”,上千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试图用这种统一的、强大的节奏,压制那些“歪步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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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碑第七日,暴雨倾盆。
碑文上的金漆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仿佛神明的泪痕。
更令人惊骇的是,石碑的底座竟无声地裂开,一株扭曲的蓝脉异木破土而出,它的枝干虬结,活像一条拼命挣扎的跛腿。
当夜,不知从何处,涌来了数百名残障者。
他们或跛或拐,或弓背或佝偻,自地聚集在石碑前。
他们脱去鞋履,赤足踏在冰冷的泥水里。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他们只是走,绕着石碑,用各自独一无二的姿态。
起初,脚步声杂乱无章。
但渐渐地,在雨声和那株蓝脉异木的引导下,成百上千种不同的步态频率,汇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撼天动地的强大共振!
“轰——!”
在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中,那座象征着“正统”的石碑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迸射而出,深深嵌入泥土,竟诡异地组成了一圈又一圈歪斜的、巨大的脚印。
风雨中,他们依旧不说一句话,只是走。
风,正在亲手教会所谓的正统,如何被一条歪路所埋葬。
军阀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内铺设“矫正步道”——一种刻有标准七步符纹的金属板路,并布公告:“唯有踏准符纹者,方可通行。违者,步道将予以电击惩戒!”
这是对所有“歪步者”的公开宣战。
然而,在北方的冻港,少年陈默早已潜入了施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