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开始借用旧物传递它的意志。
g-旧营地外,一只被迈克遗落的破旧军靴,静静地躺在沙地里。
它早已被风干得像块硬木,鞋底的纹路也磨损得所剩无几。
一个名叫托托的孩童拾到了它,将它当成了自己最好的玩具。
那天晚上,托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沙滩上,脚上就穿着这只靴子。
每当他迈出一步,天地间就响起一声悠扬而沉重的钟声。
那钟声仿佛能敲进他的骨头里,让他浑身都跟着颤抖。
惊醒后,托托对那只靴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他不再玩弄它,而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将它郑重地挂在了村口那棵最老的枯树上。
第二天,十七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路过村口。
他们本已精疲力竭,只想讨口水喝。
但当他们看到那只悬挂的靴子时,所有人都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默默地排成一队。
第一个人走上前,取下靴子,穿在自己的右脚上,然后朝着北方,不偏不倚地走了十步。
走完,他脱下靴子,将其放回原处,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北走去。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十七个人,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轮流穿上那只靴子,走完那精准的十步,再默默地加入北行的队列。
当最后一人离开后,一个村民好奇地拿起靴子查看,惊骇地现,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鞋底磨损纹路,此刻竟变得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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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纹路,与沼泽地里浮现的足迹链,与迈克生前最后留下的足迹,完全一致。
风,正借着一件无主之物,传递着它无形的命令。
这股沉默的潮流,终于引起了边境军阀的警惕。
为了阻止这股“行走的瘟疫”,军阀在通往北方的必经之路上,立下了一块巨大的“止步碑”。
石碑由黑曜岩打造,上面刻满了由术士加持的镇压符文,据说任何心怀杂念、试图越界的人,只要靠近石碑十米之内,便会神志混乱,最终沦为疯癫的野兽。
然而,符文可以震慑人心,却无法阻挡风的节奏。
一名盲眼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探路的木杖,循着那股源自脚底的灼热感,来到了止步碑前。
她看不见石碑上狰狞的符文,也听不见周围士兵的厉声呵斥。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脚下那条无形的、由痛觉和共鸣铺就的道路。
她无视了警告,径直踏入了符文的力场范围。
就在她那干瘦的脚掌落地的瞬间,奇迹生了。
她步伐的节奏,与迈克完全相同,分毫不差。
这节拍瞬间激活了弥漫在风律中那股最原始的“痛频共振”。
黑曜岩石碑表面那些流淌着微光的符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一颤,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细微的裂纹,从老妇人脚下的地面,蔓延到了石碑的底座。
她走过去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越来越多的人踏过了那条界线。
他们的脚步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次精准的锤击。
石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符文的光芒也随之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