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不止是单手捂住额头了,双手直接捂住脸。
“我不可能出卖她,她是老板聘请的合作伙伴,而且在接下来的事情里还有大作用。”
“什么事情?”
“老板没有跟你说吗?那我也不能说。”
孔时雨口风很严,伏黑甚尔问不出来就专心干饭,填补自己除了食欲以外一无所有的空虚。
伏黑甚尔已经默认麻生惠被托付给予麻生秋也,不再过度关心对方。
反正,孔时雨也不会害他的儿子。
伏黑甚尔的面孔在阴影中一片模糊,绿瞳死寂,这副姿态比孔时雨见过的任何时期都要绝望。
孔时雨微微一叹,自己不该心软的,但是这个臭小子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我……给你透露一个连老板都不知道的情报吧。”
“说!”
“你还记得你中过几次奖吗?”
“记得!有一等奖!在万圣节,我中奖后还跟你打电话了!”
“我没有问你中奖的金额……是指中奖的地点,还有你每次是不是见过一个黑发少年?”
“啊???”
伏黑甚尔满脸懵逼,马路边到处是黑发少年啊。
孔时雨知道伏黑甚尔的记忆超群,认人能力很强,便偷偷摸摸地翻出一张手机照片。
——那是麻生秋也的少年时期。
照片上的人无论如何遮掩外表,也能被伏黑甚尔一眼认出来。
伏黑甚尔摸下巴:“有点眼熟,具体记不清楚了,我好像见过跟他长得很像的‘少女’?”
孔时雨迅速收回手机,嫌弃地说道:“当年你说你在东京屡次中奖,我就格外不信,你跟天上掉下来的横财向来毫无缘分,别臭着脸,我说的是实话,你的赌运是肉眼可见的差。”
伏黑甚尔瘪嘴。
孔时雨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一生,不让对方当一个糊涂鬼:“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会中奖吗?”
伏黑甚尔的瞳孔收缩,意识到事情不是偶然,中奖跟那名黑发少年有关系。
孔时雨用着伏黑甚尔头一次听见的沉重语气说道:“因为你的运气太差,他在关键时候找不到你,无法劝你换任务,也无法在赚到足够多的钱之前让你金盆洗手,放弃杀手的行业。”
“你仅有的那几次‘好运’,全部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头等奖是我的老板啊。”
孔时雨怅然地说出调查的结果。
当他发现伏黑甚尔每次的出现与麻生秋也那么近,但是麻生秋也还是走向五条悟、走向东京高专那一刻,他的心情无法言喻,像是旁观的见证者,又像是无能为力的参与者。
“我的老板……”
麻生秋也智慧卓绝,在少年时期仰慕伏黑甚尔,两人在运气的作祟下无缘亦无份。
“他有足够的手段和头脑,唯独缺乏力量。”
这个人能改变你一生的不幸,无论是改变咒术界,还是毁灭禅院家。
“你们即使是当朋友,也会是你能够托付一生的朋友,前提是你愿意跟一名咒术师当朋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你继续吃吧,我去跟餐厅老板交谈一下,让他别盯着这边看了。”
孔时雨承受不住伏黑甚尔的沉默,果断抽身离开,走之前还留下几张纸币给对方。
他说得痛快了,一走了之,伏黑甚尔却清晰地感受到世界的恶意。
伏黑甚尔咀嚼口中油润的烤肉,满脸冷漠。
他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反驳,习以为常地看待这个勉强让他苟延残喘的世界。
月底,京都。
多次踩点的伏黑甚尔来到京都的一处高层建筑上,手持望远镜,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去看出门的五条悟。
白发青年汇入人群,步行向高铁站,他与普通人擦肩而过,好似孤独至极的一个人。
咒术界最强者收束了那些刻入骨髓的倨傲,只散发出寂寥之意。
他看上去有一些谦虚礼貌,懂得让路,也不乘坐五条家派出的专车,不去享受那些贵得要死的待遇。
他看上去不再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蛮横,没有佩戴墨镜,眼部是黑色的眼罩,宛如盲人。
白发,黑眼罩,东京高专的教师制服。
这三个鲜明的特征让伏黑甚尔一度觉得世界变化太大了。
此刻的五条悟让伏黑甚尔感到史无前例的危险性,对方在成长,而自己落后了这个世界十二年,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正面打得过五条悟,也没有办法偷袭到24小时不解开术式的五条悟了。
一位成长到巅峰的“六眼”就是御三家的神话。
自己如何报复五条悟?让对方在28岁的时候体会到刻骨铭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