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脚步一顿,他知道蓝忘机在担心什么。
心头血不是什么寻常东西,取一滴都会折损修为,三滴足以让人元气大伤,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缎面,语气轻松:
“蓝湛,不要紧,不过是三滴心头血而已。如果你能好起来,要我的命都行。”
抹额亮了两下:“这样陪在你身边就很好。我们回去。”
魏无羡没有犹豫:“不好。我要看到活生生的二哥哥,我还想娶你做压寨夫人呢。你别劝我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他顿了顿,“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这不是还有生机泉吗?”
抹额没有再闪,也没有再出声,缎面安静地贴在他腕间,像是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能无奈放弃。
魏无羡脚下没停,刚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又踩空了——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坠入一片灰蒙蒙的天光里。是幻境。
他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抱怨道:
“这是谁设置的?左一个阵法右一个阵法,还好我夷陵老祖天不怕地不怕,不然真被吓死了。”
他故作轻松的话语并未引起抹额的回应,他也不在意,专心观察起四周。
这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村落,远处有火光,有喊叫声,有人被绑在断崖上。
他看见谢长宴跪在阵法中央,浑身是血,指尖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刻着符文,每一道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他看见沈青琅的尸体被放在阵法正中,谢长宴把刀刺进自己心口,血涌出来,滴在那些符文上。
阵光亮了。沈青琅的胸膛开始起伏。
谢长宴把沈青琅扶起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顿地走进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魏无羡站在几步之外,一动不动地看着。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上前把那个阵法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既然幻境里出现了完整的禁术阵法,那定魂珠呢?壁画上只写了需要定魂珠,却没说哪里能找到。
魏无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祭台上——一本摊开的古籍正静静地搁在那里,书页泛黄,边角卷翘,显然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他走过去,低头一看,摊开的书页上记载的正是禁术。
上书:“定魂珠,生于极阴之地、万鬼聚集之处,怨气经年不散,日久天长,自可凝结成形。其色暗青,入手沉凉,可安魂定魄,镇压怨祟。”
魏无羡盯着那几行字,反复读了两遍,忽然心头一动——极阴之地,万鬼聚集,怨气经年不散。
这说的不就是乱葬岗吗?那是古战场,埋了数不清的亡魂,怨气长年不散,他在那儿住了那么久,从没想过下面可能藏着这种东西。
他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蓝湛,我知道定魂珠在哪了。”
抹额微微温热,像是在回应他。
魏无羡又站了一会儿,把书页里的内容全部记下,才转身离开祭台。
灰蒙蒙的天光慢慢散去,他又回到了地下石室。明火符还在亮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无羡不再耽搁,转身朝石室东壁走去。
东壁上没有壁画,只有一幅完整的地图,线条精细,比之前的壁画年代更加久远。
地图中央标记着一口泉眼,标注着三个小字:生机泉。
下方还有一行备注:“泉水通地下灵脉,千年不竭,可活经脉、愈肉身。取水之后,三日之内施术方有效。”
魏无羡沿着指示,走出了石室,穿过村落遗址,绕过几间坍塌的石屋,在村落最深处找到了一处被藤蔓覆盖的井口。
他想起幻境中谢长宴打开泉口的方法,划破指尖,在井口上方凌空画了一道符,血光一闪,没入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