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爹都听说了,这河清庄被元家卖给了一户姓姜的人家手中。”
张家旺道,“这庄子易主,姑父本该是在新东家跟前好好表现,稳固自己地位和脸面的时候,偏生姑父在这个时候受了这样重的伤,连田庄里面收麦子的事儿都无法打理,这新东家面上就算不说,背地里必定会对姑父颇有怨言。”
“碰巧呢,又赶上去岁雪灾,今年种的是春小麦,产量本就不高,后半季又只能种些油菜和小米这些卖不上钱的东西,这租子很可能都交不上去。”
“这一年到头的,一个这样大的田庄竟是没有多大的收益,这姜娘子肯定心中不悦,若是不高兴得狠了,极有可能要将姑父你这个庄头给撤了,换旁人来管。”
“这姑父和表妹本就是奴籍,若是一旦不能管庄子,没了用处,只能被卖给旁处,这往后日子可说不准会过上啥样,尤其是表妹,被卖给旁人家做女使还好,若是卖到那不好的人家……”
张家旺顿了一顿,“所以我跟我爹商量了许久,觉得都是亲戚,不能看着姑父和表妹受苦不搭把手,我爹就想着让我过来,帮姑父管一管这田庄,也算是把这一年给姑父撑了过去,在姜娘子跟前也好交差……”
“不用你们家瞎操心。”
林春玲打断了张家旺的话,“我爹受伤需要卧床休养,田庄里面的一应事务都由我来管着,不需要外人帮忙。”
“表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如何管得了一个田庄?”
张家旺道,“别说佃户们不服,这姜娘子也不放心啊……”
林春玲冷哼,“不瞒你说,姜娘子在买下田庄前,便来田庄看过,今日又和顾都头一并来瞧一瞧,直说这田庄交给我来管,他们十分放心。”
“姜娘子还特地交代给我了许多事情,让我放心大胆地去做,对我是一百二十个信任!”
这话让张家旺一愣。
瞎说的吧。
这世上,能挑大梁管事的素来都是男子,哪里有女子管事的道理?
就拿附近数个田庄来说,哪个庄头不是男的,这东家怎么可能放心让女的管事?
这个姜娘子,到底是个女的,眼皮子就是浅了一些,竟是愿意信任林春玲,答应让她来管庄子!
这样的话,那他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本来想着趁姑父需要养伤,他打着帮忙的幌子,可以顺利地进入田庄,熟悉一下田庄内的一应事务,再在姜娘子跟前混个脸熟,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必定能受到姜娘子的器重,成功成为河清庄新的庄头。
到那个时候,偌大的一个田庄,尽由他管着,随便松一松手缝,便能让自己和全家都吃个满嘴流油,钱袋子也能变得鼓鼓囊囊。
可现在,他好像没机会了?
不,不能。
他不信,偌大一个庄子,姜娘子竟然放心交给林春玲这个年岁这样小的小姑娘?
必定是林春玲在撒谎!
张家旺扯了扯嘴角,“表妹,我知道你从小不待见我,可瞎话不能随便说。”
“你这要啥能耐没有,干啥都干不成的人,姜娘子能放心将田庄交给你来管?”
“姑父,你说……”
张家旺的话没说完,顿时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