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才放开手。
“抱歉。”
茶茶离开后,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淡淡的骨汤热气袅袅升起,漫在空旷清冷的房间里。
梁丘砾坐在餐椅上,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掌心。
刚刚那点短暂的柔软触感散得很慢,虽然心跳只乱了那么一瞬,却沉在胸腔里,莫名发躁。
他眉心微蹙,心底生出几分复杂的滞涩。
他向来克制自持,行事分寸利落,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人,向来都能坦然疏离、毫不动容。同样,他也不会主动靠近旁人。
唯独对山山茶,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处事准则。
方才那一握,他本该分寸利落、点到即止,却不受控地多滞留了半秒。
他冷静捋着心绪,将所有反常尽数归为儿时的情谊。
年少时她待他太过好,是他灰暗年少里唯一的暖意,这份情分扎根太深,让他根本不忍心对她冷硬、刻意疏远。
念头落定,心底竟悄然浮出一丝隐秘的庆幸。
庆幸她完全没认出他。
摸出手机扫了眼群消息,看到直播提前一小时的通知。
梁丘砾起身将笔记本拿到餐桌来,点开电脑继续堆着手头的工作。
指尖利落敲击键盘,心思沉在事务里,心里留意着时间。
没多久,隔壁直播准时开播。
梁丘砾停了工作,盛了一碗温热的排骨汤,坐在桌前慢慢吃着。
屏幕里戴着仓鼠眼罩的女孩今日又坐了满满一桌丰富的菜式,还有一碗一样的大骨汤。
他跟着她一起喝了一口,汤味熟悉,入口温厚。
虽然隔着屏幕,但恍惚间好像回到年少时。
*小剧场
茶茶拉着小豆丁的手,一路小跑上了楼。
她推开家门,冲里面喊了一声:“爸!我带人回来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山明简围着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碗,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盘子,水珠顺着手背往下滴。
“来客人了?”
茶茶把小豆丁往前推了推:“他肚子饿了。”
山明简放下盘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今晚的饭都吃完了,只能重新做了:“行,你们坐会儿,我下碗面给你们尝尝。”
说着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一把青菜、两个鸡蛋、一小块瘦肉,转身进了厨房。
小豆丁站在原地,十分局促,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坐呀?”茶茶拽着他坐下,打开电视看动画片。
小豆丁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僵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在课堂上一样。
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滋啦声。
不一会儿,山明简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放在餐桌上。是那种最家常的小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快吃吧。”山明简把筷子递给他,又把另一碗推到茶茶面前,“你也吃。不是喊饿吗?”
茶茶愣了一下,她其实不饿,但看小豆丁一个人吃,怕他不好意思,就拿起筷子应了一声:“嗯!”
小豆丁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条滑进嘴里,汤底的咸香混着鸡蛋的焦香,还有青菜的清爽。他嚼了两下,喉结动了动,又吃了一口,比刚才快了些。
茶茶拿着筷子看他,看他吃面的时候睫毛低垂着,鼻尖沾了一点热气,像个饿坏了的小狗狗,又不好意思吃太快。
山明简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等着他吃了好一会儿,才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豆丁放下筷子,抿了抿嘴:“我姓邱,叫邱砾。”
“几岁了?”
“八岁。”
山明简笑了,看了一眼茶茶:“比我们家茶茶大三岁。茶茶今年才五岁呢。”
“爸爸,我不是六岁吗?”
“那是虚岁,还没到呢。”
“啊?”茶茶突然反应过来重点,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扭头看他,“你不是弟弟吗?你怎么比我大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