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面的工夫,她开始做浇头。
五花肉切成小丁,肥瘦分开。锅里倒油,先下肥肉煸出油,再下瘦肉翻炒,加姜末、料酒去腥。然后放两勺甜面酱、一勺黄豆酱、半勺糖,小火慢慢炒。
酱香随着热气翻涌上来,浓烈、醇厚,裹着肉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她又切了几朵香菇丢进去,添了小半碗水,盖上盖子焖。
厨房里全是酱香味。
磨砂玻璃们被她扒开一条小缝,往外看了一眼。
男人似乎低着头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面醒好了,她撒了薄粉,把面团擀成一张大圆片,薄得透光。叠起来,刀起刀落,切成均匀的细条。抖散,面条像一把白色的丝线,在案板上弹跳了两下。
水烧开,面条下锅。用筷子轻轻拨散,白浪翻滚,面条在沸水里翻滚了几下就浮上来,变得透亮。她捞出来过凉水,盛进那只最大的碗里。
浇头也焖好了,酱汁浓稠油亮,肉丁和香菇粒浸得发亮。
她舀了大大一勺铺在面条上,又烫了两棵小油菜摆旁边,撒了一把葱花,最后煎了四个蛋。
一人两个,营养均衡。
怕他觉得自己胃口太好,犹豫片刻,她偷偷把自己的另一个蛋藏进碗底。
正打算端碗出去的时候,看见梁丘砾不知何时倚在门口看着自己。
茶茶吓了一跳,遮遮掩掩地将自己的碗拿起又放下:“那个……”
好在男人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过来将两个碗端起。
两个人隔着餐桌坐下,茶茶把筷子递给他。
“手擀面?”梁丘砾拿起筷子,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吃了一口。
“好吃吗?”茶茶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他嗯了一声,手擀面口感劲道,加上浇头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刚才说,”他顿了顿,“叫我来试吃那个什么酱?”
茶茶愣了一下,面的热气浮到脸颊上,微微变粉。
她这才想起自己在电梯里邀请他的理由:“啊……那个啊,对。”
她起身打开桌子上的一瓶拌饭酱,挖了一小勺放进小碟子里:“就这个,你尝尝。”
碟子里的酱嵌着肉粒和香菇丁,油亮亮的。
梁丘砾夹了一筷子面,蘸了点酱,送进嘴里。
茶茶也尝了一口,面条筋道爽滑,酱料咸鲜浓郁,肉粒嚼起来有嚼劲,看起来是真材实料,香菇吸饱了酱汁,咬下去会爆汁。
她眯了眯眼,含混地说了句:“这个拌饭酱真不错,还有别的味儿,给你尝尝。”
梁丘砾没接话,看着她又开了一个新的口味,目光却落在餐桌上放着的盒子蛋糕上。
“这个你吃过吗?”
茶茶看向蛋糕盒子,包装很漂亮,五颜六色的,还有各种可爱的元素。
她摇了摇头:“不是,第一次吃,我不是做吃播嘛,这些是品牌方寄来的样品。”
梁丘砾拿起蛋糕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配料表,蹙眉:“最好别吃这种。”
“怎、怎么了?”
“代可可脂,起酥油,都是反式脂肪。长期吃会增加心血管负担,代谢不掉的东西堆在身体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茶茶哦了一声:“这很正常嘛,糖油混合物确实会这样,少吃一点就好啦。”
“山梨酸钾,防腐剂。”他摇头,“单独看用量可能没问题,但一块蛋糕里同时加好几种。”
茶茶抬头看他,修理工竟然懂这么多吗?看起来像个医生似的。
梁丘砾皱眉:“我刚刚查了下这家厂商,是个没听说过的牌子。”
“预包装蛋糕的生产门槛低,如果只是小厂商,包装材料的塑化剂迁移、运输过程中的温湿度失控、微生物超标,这些都是常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