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砾整个人僵住了。
那股水还在他身上呲着,冰冷的,但他被这只手碰到的地方,像着了火。
他低头,对上她那双迷上了一层水雾的漂亮眼睛。
那眼神太直白,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会误解。
他猛地往后一退,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那只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
动作不算粗暴,但力道还是大得让山山茶整个人被带起来往后踉跄了一下。
“你——”
他猝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还有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
话没说完。
茶茶的眼睛忽然翻了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往后一栽。
梁丘砾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见她向后栽倒,忙松了力道,双手一抄,把人接住了。
她整个人落进他怀里,软绵绵的,像一只没有骨头的仓鼠。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颤了颤,最后安静地合上了。
脸上的酡红还没退,嘴唇微微嘟着,嘴角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满足的笑意。
梁丘砾保持着接住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水流还在他身后呲呲地响着,夕阳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怀里的那张脸上。
她的皮肤生得极白,脸上的婴儿肥在暮色里显得软乎乎的,鼻尖小小的,睫毛翘翘的。
安静下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又疯又闹的醉鬼。
反而像个……他养过的仓鼠。
“……服了。”
梁丘砾将她扶到餐桌旁的椅子上靠着,确认了她身体并无大碍,赶忙转身去关了水阀。
呲水声停了,厨房安静下来。
他蹲回去重新检查那个接口,没有扳手,但刚才拧紧的时候他摸出来了,只是垫片老化移位了,不需要工具。
他直接用拇指把垫片顶回原位,手掌包住接口,靠蛮力又紧了两圈,最后拧开水阀试了试,不漏了。
重新打开阀门确认不再漏水,这才直起身。
湿透的背心贴在身上又紧又黏,梁丘砾攥住衣摆一把脱下来,拧了两下,搭在肩膀上。裤子也湿了大片,好在是深色的,不碍事。
梁丘砾抹了把脸上的水,又拿厨房纸巾把柜底的积水擦干净,地面也全都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光。
他靠在灶台边,看了一眼趴在餐桌上睡着了的女人。
她睡得很沉,脸颊压在自己胳膊上,婴儿肥被挤成一团,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梁丘砾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一个结婚了的女人,喝成这样,家里水管漏了也没人管。
他在医院见惯了世态凉薄,以为自己早看惯了。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她比他想象的还轻,脑袋软塌塌地靠在他肩窝,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他扛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粉白色的床品,床头堆着几个毛绒玩偶,整个房间都是淡淡的、泛着甜丝丝的味道。
他把人放到床上,先将她头偏向一侧,确保气道通畅,防止醉酒呕吐误吸。
确认呼吸平稳后,才拉过被子盖到她锁骨位置。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扫了眼房间,下意识的想要做好安全检查。
实在是职业病犯了。
梁丘砾无奈地揉了下太阳穴,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被床头墙上的照片墙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