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脸色沉了下来。
没带钥匙。
手机也在屋里。
梁丘砾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盯着面前这个始作俑者。
女人正歪着头靠在楼道墙上,脸颊酡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还在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他,嘴里念念有词:“修理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我不是修理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应该直接发火的。
可看着她那张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的脸,还有那双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那股火气就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喷不出来。
茶茶浑然不觉危险,还在演她的春梦剧本。
她绞着手指,做出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声音娇得能掐出水:“那你是电工哥哥吗?还是水管工?”
“怎么不穿衣服呀,哎…没事,你穿不穿制服都好看呢……”
梁丘砾捏了捏眉心,指节捏得咔咔响。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叫物业开锁。”
话音刚落,眼前的女人忽然表情一变,脸皱成了包子。
她猛地夹紧腿,弯下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不……不行了不行了……”
憋的太难受了。
山山茶感觉自己的膀胱已经到了人类忍耐的极限。
她弯着腰,两只手攥得死紧,快要崩溃:“厕所……厕所呢?”
梁丘砾垂眼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瞥见她手里攥着的一把和他家同类型的钥匙。
又抬起头看了看对门——1802。
他住1801。
难道眼前的女人就是他家的邻居?
搬过来快一个月了,一直在忙工作,作息颠倒,连邻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梁丘砾伸手,从她打颤的手指间抽走那把钥匙,插进1802的锁孔,轻轻一拧。
锁开了。
茶茶根本没注意到是谁开的门,门一开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去,连鞋都没换,踢踢踏踏地跑过玄关,直奔卫生间。
梁丘砾站在门口,看着她包包都没拿就消失了。
几秒后,卫生间的门也没关,紧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格外清晰。
他别开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夕阳铺满整个楼道,他光着上身站在门口,感觉到一丝凉意。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红印子。
那女人刚才砸的那一拳,居然还留了点痕迹。
他面无表情地等了一分钟,水声终于停了。
梁丘砾走进玄关,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包包、拔下钥匙,顺手丢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然后就是女人满足的一声长叹。
他靠在她家玄关的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等着她出来。
茶茶洗了手,踩着虚浮的步子从卫生间晃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那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杵在自己家玄关。
夕阳照在男人的脸上,他的表情却晦暗不明。
茶茶被冷不丁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了下,她眨了眨眼,脑子还在酒精里泡着:“糙汉维修工上门的恋爱?还真让我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