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西尔万说出了那样的话。
是吗?
——佩勒格林明明已经做到“最好”了。是吗?
除了我的事情以外,吗?
他喃喃:“我还以为,只是……”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西尔万半垂着眼看他,模样是近乎神性的哀怜。
“你没必要擅自给佩勒格林添加什么苦衷、又或者觉得是自己获得的信息不全,各种各样的说法、自己就应该被舍弃、自己确实不值得这样、自己过去的行为确实不值得佩勒格林付出……
“都没有,都不是,你如今的处境、佩雷格林当初的选择都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刚才说的是客观事实以及回答你的问题,并不是在向你展示些什么、又或者想要说服你,是因为这就是我的想法,以及确实存在的事实。”
有些事情降临在你身上,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别人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它就是存在,因为有些事情没有理由,因为降厄者就是渣滓。
不要去为其他存在开脱。好像把痛苦的原因全部归责于自己就能好受一样。
好像这样你所遭受的苦难就不是无迹可寻、好像就这样就可以避免自己去责怪其他存在之后得到更加痛苦的否定的回应。
但这其实只是另一种折磨。
其实自己也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会说出那样近乎推卸责任、甚至故意抹黑的话,但是说了也就说了,即使是佩勒格林自己也不会在意。
此刻西尔万琥珀色的眼瞳那样清澈地映出艾利安仿佛要滴下血来的赤红眼瞳,也像是看透了他此刻的想法:
“总是给其他虫找借口做什么?难道说有了理由你就能接受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了吗?还是说有了那个借口,你就可以继续依赖他、把自己仅剩的感情寄托在他的身上?”
难道你的痛苦有了一个切实的落脚点、显得有迹可循之后就能被你完全吞下,像是一枚只是没能尝出甜味的苦果?
你消化的不是自己的痛苦,是自己的心。
这可笑的自我保护机制。
更不要说有些存在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开脱。
其实也用不上罪魁祸首一类的词语,但有的时候就和那种微妙的家庭关系一样。
其实都知道自己的家人有苦衷、有局限性、真的没办法理解、“ta也没想要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的,有的时候伤害你或者把你推出去的那个存在可能自己也是一个悲剧的产物,ta不是自己就想伤害你、又或者ta也对这个世界这个事实无能为力。
——可难道说服了自己,得偿所愿一般给血亲给伤害自己的那个存在找到了“理由”,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就真的被一句“情有可原”放下了吗?
那个原因或者理由是确实存在的,
可能真的有信息差,
可能真的是自己理解错误,
可能某个存在真的为自己牺牲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