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悔婚,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去市政厅外边守着。”林崇启说这话完全出自真心,言辞恳切,眼神也不带躲闪,不过后面的话声音就小了。“骗……确实有那么一点,我与清和本就一体,是不可能再分开了。你喜欢他的性子,我装一下也不是不行……”
蒋湛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呼出:“终于肯认了。”四目相对,他望着林崇启眼中的自己,既想哭又想笑,“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辈子?”
林崇启不说话,半天“嗯”了一声。
“凤云岭那次还不够清楚吗?按清和的标准,我早就喜欢上你了。”蒋湛说,“我不想你死,即使我以为你身体里没有清和。”
以前不愿想的事现在讲出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蒋湛摸林崇启的脸,真真切切感到这人回来了。
“或者说,就算林清和性情大变,不再是初见时的样子,我也会一直喜欢。不管是完整的你,还是部分的你,我都喜欢。”
林崇启的心猛跳,他有预感,只要跟这家伙一起,这颗心就不会消停。也许是激动的,也许是感动的,林崇启磨叽半天,憋出一句不合时宜的玩笑。
他问:“真的吗?变丑变老样貌全改也喜欢?五条腿八条胳膊眼睛长鼻子上也喜欢?”
前半句蒋湛还打算回应,想问他是不是没在自己缩水时照过镜子,后半句出来就完全不想理了。他在林崇启计划长眼睛的鼻梁上嘣了一下,很认真地警告他,别太过分。
第二天一早,蒋湛是被林崇启闹醒的,这人摊牌后就不装了,本性完全暴露,趴他身上一口接一口地嘬。除了脸,其他部位全都失守,不用看也知道,即便把衬衫扣子系到最上头一颗,也遮不住这家伙有意无意弄出来的痕迹。
“几点了?”蒋湛问。
虽然是第一批注册,市政厅十点以后才开,太早过去除了站台阶上晒晒太阳,呼吸呼吸维塔利亚清晨的空气,做不了什么。林崇启胳膊一伸替他拿来手机,随即翻身下床,几乎是大步流星地走到盥洗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听到蒋湛愤愤的叫骂。
“林崇启,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回来!”屏幕上明晃晃显示五点刚过去五分,蒋湛一下子把手机甩床头,再次拔高音量,“你这身子不是新的吗?觉比我爸还少!”
隔着门他听到里头传来偷笑,被子一掀下了床。林崇启叼着牙刷就被摁洗手台上,嘴里的沫儿笑得喷出了花儿。
“说好了每天轮着来,二十四小时还没过吧?”他试图转过去,被蒋湛死死钉在台面上。
“昨晚上搞了多久你心里没数?”蒋湛压下身子,咬他的耳垂,又吮他的脖子,“没剥夺你权利一星期算我良心大发!”
他撩起林崇启的睡袍贴上来:“按国内时间算,你也不吃亏。”
两人到市政厅时,魏铭喆与arlo在休息室里等了有一会儿了。气氛安静得诡异,主要是魏铭喆单方面不想搭理,见蒋湛与林崇启进来,那张脸上才扬起笑。他一巴掌甩蒋湛胳膊上,恭喜他半生归来,终于捞着名分。
“林先生,虽然您没有办理身份,但在维塔利亚登记仍然受法律保护。您的声音、虹膜、指纹都将录入系统,绑定档案。我有必要提醒一下,维塔利亚坚持一对一的婚姻模式,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再婚都是违法的。”
arlo讲得一本正经,另外几人听得发笑。看到魏铭喆表情松弛,他不死心地提了一嘴:“我有王室特权,不需要预约就可以注册,你也可以顺便给我一个名分。”
魏铭喆笑容一敛,连“滚”都懒得说,只让他一会儿当着大家的面别胡说八道。
“还有人?”蒋湛刚问出来,就见魏铭喆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他转过去,眼睛都亮了,“爸?”
出发前蒋泊抒并没有保证自己一定会到,而他现在还不是一个人来的。魏岱夫妇与他并肩走在一块儿,上来就连声道贺,说小林比想象中还要好,两人才貌双全,天作之合,般配得很。
“我说了等你们回来肯定要办一场,你魏伯伯他们还是要亲自过来看看。”蒋泊抒笑笑,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弯弯的,高兴程度不亚于集团上市那天。
欢声笑语,一片喜气,有人偏要喜上加喜。
arlo嫌魏铭喆介绍得敷衍,自己主动凑上来,喊魏岱“爸”,魏岱夫人“妈”,幸好是维塔利亚语,被魏铭喆瞪一眼糊弄过去。他们家与arlo长期合作,夫妇俩对这小子的印象非常不错,哪儿会想到别处去,所以客客气气的,还让魏铭喆注意态度。
仪式简单庄重,签字时林崇启下意识地望向蒋湛,这家伙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仿佛不是婚约,而是一份深思熟虑、绝不反悔的生死契约。
林崇启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按照两人商量好的,写的还是“林崇启”。既然重新活一次,而与蒋湛初遇、救他于年少时期的是云华观的小道士,这名字自然顺理成章沿用下来。
交换戒指时他是紧张的。仪式开始前,玉戒便被魏铭喆拿去保管,而蒋湛给自己买的现在也一并躺在盒子里,看上去老大一个,越发得让林崇启心虚。他决定将工作室重新办起来,雕它个几十上百件,凑足整整一面墙,全都补给蒋湛。
盒子打开的那一刻,他吓了一跳,以为蒋湛搞错,可这人面露微笑,还有些得意,把戒指推到他手指上时催促:“你喜欢的宝贝给我当信物再合适不过,不肯的话现在去给我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