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做这个有什么用!有本事以命抵命!”兔半仙当真灌起自己,此刻双颊通红,眼珠子更像血里浸泡过,看着瘆人。
小曦怕元极子嫌吵,桌下踹了一脚,想着待会儿不行就点它的哑穴。它心里实则也不好受,之前只听这兔子讲过一回,现在亲眼看到不由地感同身受起来。它很早就被朱樱捡回来,视朱樱为唯一的亲人,要是朱樱遭此毒手,它定会拼出性命也要将仇人除之后快。
兔半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不甘心地往嘴里又罐了半杯。突然,它瞳孔一缩,手指攥得死紧。极地冰川“嘭嘭”几下由上至下铺开几张皮毛,色泽灰白,耳朵还粘在上面,面积之大将整面冰山覆盖。
“爸、妈”兔半仙的眼泪几乎要从眼里涌出,它使劲眨了眨,被一旁的小曦抱入怀里。
“哐当”一声,一把匕首落到兔半仙的脚边,两颗泪结结实实滚过脸颊,堪堪从下巴滑落。兔半仙一怔,往元极子的方向望去。这位师尊轻抬手臂,笑着对它说:“又忘了一件事,它的生死由你掌握,考核现在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愣住,没想到元极子还整这一出,林崇启眉心只皱了一下转瞬舒展。他擦了擦手对兔半仙说:“师叔给你机会还不快去,卸下心头的包袱才能安生。”
这话在理,兔半仙连连点头,捡起匕首就往里冲。
“慢慢慢慢——”朱樱一嗓子又让它脚步顿住,“师父,就这么让它进去怎么打得过啊,那妖精急了还不把它也扒了?”
原来不是阻止是担心,兔半仙心生感激,觉得这人凶是凶了点,但心地善良辨正邪,难怪小曦敬她爱她从不忤逆。
“你当我耍人玩儿?”元极子哼笑,见几人不作声,他装模作样叹出口气,“此界由我设计,没点准备我能让它进去?放心!武力值给你拉满了,这狐狸伤不了你。”
“哦——”朱樱恍然大悟,瞅瞅兔半仙的背影又说,“那怎么泄愤怎么来吧,稍微照顾一下我们就行。”她笑笑拿起一块点心,“吃着呢。”
极地常年零下百度,能活下来的物种少之又少。兔半仙的家人几乎全年守在洞穴,靠啃食地下的植物根茎为生。它是全家的骄傲,上下十几代才出了这只半仙,哪曾想,这只骄傲最后给全家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雪地里嘎吱嘎吱踩出厚厚的脚印,兔半仙一步步走到青狐跟前。起初它以为自己喝多了看什么都不准确,眨了几下眼才发现,自己现下的身量比这狐狸大上不知多少,而这妖精在它视野里完完全全巴掌大小。
“噗——”酥皮从朱樱嘴里喷得到处都是,她胡乱擦了一下冲元极子道,“您说提升武力值原来是这么个提升法儿啊。下回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这一脚下去狐妖就嘎了还要什么道具啊。”
本来还陷在痛苦里,场面诙谐,加上朱樱这么解说,小曦破涕为笑,嘴巴张得老大:“师父你别说了,我胃疼”。
蒋湛也笑,余光瞥见林崇启没动才把头转过来。这家伙从刚才到现在表情都没变过,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又深如海,根本看不透在想什么。
“这么紧张?”他胡诌,没想到林崇启“嗯”了一声,他两眼一睁不笑了,“虽说是你提拔的吧,也不用这么放心上吧,我当初考凌云桩你可不这样。”
蒋湛话里话外透着醋劲,林崇启嘴角弯了一下抚上他的大腿:“不一样,我对你有信心,对它没有。”这话听着舒坦,蒋湛在他手背上点了点让他继续。
“我助它成为青山派的掌门,确实念及了与九尾狐的交情,但那只是一小部分。真正的原因是此妖除不掉,怕它到处滋事,才想着满足它的愿望,安排个正经事情给它做。”
“它的愿望难道不是你吗?”蒋湛指尖用了点力,将林崇启的手背捻出一道红痕。林崇启说这妖精是九尾狐家族的最后一只不忍动手,可一想到那天对方散着娇媚劲儿摸林崇启,他就恨不得冲到镜子里替兔半仙捅一刀。
林崇启倒没遮掩,干脆利落地坦白:“那就满足不了了,不过退而求其次倒是可以。它答应我,以后会安分守己做好一派掌门,让青山成为正统教派,想办法弥补玉徽之前犯下的错误,为小妖真正敞开道门。”
“说得好听。”蒋湛嗤之以鼻,不过这妖若是达到目的不再纠缠,他倒也可以暂时放下芥蒂,跟林崇启一样希望它赶紧通过考核。
画面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哼,蒋湛立马抬头,方才那只躺在兔半仙脚边的匕首此刻深深插进了狐妖的体内,而且从他的角度看去,胸腔偏左,正中心脏的位置。
就这么结束了?蒋湛一脸怔愣地看向对面,朱樱边吃边给过来一个眼神:“暂时死不了,只要不拔出——”说着她目光一滞。兔半仙弯下腰朝匕首的方向伸手,她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就看到那兔子前趾轻轻一拨。
刀柄受力左右晃动,兔半仙的声音也幽幽传出,在殿内似有回响:“这么死太便宜你了,你觉得你配?”它直起身朝冰川上那几件皮毛看去,“不管要你做什么都行是么,那就用刀把自己扒了,当初怎么对我爸妈的现在就怎么对你自己!”
“这小子,是一点顾不上观众啊,好血腥暴力。”朱樱将剩下的酥饼都塞嘴里冲小曦调侃,“小心以后家暴。”
小曦被吓到了,没听出朱樱话里的意思,只哆嗦着硬撑:“血亲之仇,怎么做都不过分,何况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