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还没收回来就被捉住,林崇启顺势将他拉近了些:“改,还有旁的吗?一并改了。”
那表情相当真挚,让蒋湛都不好意思随便糊弄。他努力思考,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平日里调侃能说一大堆,现下却挑不出半点毛病,分不清是自己恋爱脑还是林崇启本就完美无缺。蒋湛心中暗叹一口气,嘴唇开阖只说了四个字。
“别离开我。”
他望着那双眼睛,视野渐渐蒙上雾气。从喜欢上林崇启开始,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不管林崇启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这人还在,这就是他唯一的诉求。
“不会了。”林崇启轻抬下巴吻住蒋湛的眼睛,用温热的嘴唇将那些水汽烘干、熨帖。“如果早点将自己找回完整,便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体内带毒如何,受箓大典又如何,皆是小事,岂能成你我障碍?”
蒋湛还未明白,又听到他讲:“没想到林崇启的修为只到这般境界,说真的,我有些失望。”
他猛地推开,往后撤开一臂的距离。方才就觉得古怪,现在幡然醒悟,过往从这张嘴里出来完全是第三视角的口吻,林崇启在他话里宛如旁人。
蒋湛死死盯着眼前人,终于把那句说出来:“你不是林崇启?”
林崇启愣了两秒,才发觉自己的话生了歧义,惹这位猜忌了。他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解释:“我是林崇启,严格来讲,他是我的一部分。”
他试探着拉住蒋湛的手,见人还在迷茫,不由分说地将那手帖向自己的神庭。
刹那间,林崇启的过去在蒋湛眼前铺开,从婴孩时期,到蹒跚学步,再到练功修行,所有的所有,包括如何盗取四大派残片的过程,如飞速快进的电影,一幕幕全都呈现。
“这里作不了假,这二十二年是我的一部分,而我是他的全部。”林崇启再次靠近,抚上蒋湛的面颊,“难道你只要林崇启的那部分,不要我?”
见蒋湛当真犹豫起来,林崇启垂下眼睫,与他额头相抵:“这是要我嫉妒我自己。”他轻笑一声,温柔细语道,“林崇启不会消失,我保证。但也请试着接受全部的我,好不好?”
蒋湛没法儿不答应,如果此人非林崇启倒好办了,可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接受,总不能把林崇启从他身上剥离吧。其实他也弄不明白此刻自己的真实想法,脑子里一团乱,只知道不能与林崇启分开。
“给我点时间,我会适应。”这话说给林崇启也是说给他自己,怕对方伤心,赶紧又加了句,“你放心,我的心意不会改变。”
林崇启没说话,突然一抬下巴,吻在了蒋湛的唇上。蜻蜓点水,速度之快,让蒋湛压根来不及反应。怔愣的片刻,林崇启再一次吻上来,他头一偏本能地避开,第二个吻只堪堪落在唇角。
屋内陷入安静,尴尬的气氛瞬时弥漫,压得蒋湛喘不过气。他心虚地把视线落在别处,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口:“紧张了一整天,又跟那老狐狸后头瞎转了几小时,神经紧绷,现在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抱歉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胡乱解释,也顾不得是否欲盖弥彰、画蛇添足。
林崇启却笑了,总算体验了一回被嫌弃的滋味。当初在那岸边把这小子推了个两脚朝天,现下人没跟自己动手算好的了。
“没关系,我帮你。”
蒋湛没闹明白怎么个帮法,就见林崇启拿起床上的手机,将屏幕点亮。
这玩意儿原本他一直举着,小心翼翼地,像结婚证书似的捧在怀里,寄希望于视频和照片里的那些缱绻旖旎能证明他们的关系。
可万相印一开启他就慌了,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林崇启的身上,目光紧锁,呼吸顿住,根本无暇顾及旁的一切。那光一消失,他立刻上前查看,哪儿还记得这宝贝一样的证明,连掉床上的声响都被他完全忽视。
现在林崇启拿起来,他才想起这茬,明明是自己主动掏出来的,到了别人手里倒觉出不好意思。主要是,林崇启身上那股陌生感未褪,蒋湛真真觉得和这人又回到了,回到当初在云华观山脚刚见面时的状态,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别看了。”他伸手去抢,却被林崇启高高举起,这下总算知晓林崇启的帮,是帮他回忆两人之间有多亲密的意思。突然生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也怨恨林崇启不给他时间,如此拔苗助长。“跟我这儿瞎掰扯,你的那些幻象快破了,小心误了正事。”
他本意是想转移话题,现下真担心起来,便当真催促林崇启,让他赶紧想解决办法,别让人追上山来。
哪知林崇启不光不慌,还大笑两声,接着手臂一挥,万相印即刻碎成四片飞出暗室:“用不了一分钟,太机、云华、青山、爻乾的残片就会归位,现在可以聊我们之间的正事了吗?”
蒋蒋,让让我
说是聊,可林崇启压根不给蒋湛开口的机会。他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房间里立刻充斥起暧昧的声响。蒋湛脸颊一热,当即认出那是什么。黏腻湿滑的水声,结结实实的碰撞,还有林崇启时轻时缓的喘息,蒋湛的心一下子撞到胸腔,浑身血液燥热沸腾。
“喜欢吗?”林崇启压下来吻他,堵他的唇舌,争夺他口鼻中的氧气,待人神志不清极度缺氧时才问,因为他根本不想得到答案。“喜欢那时候的我对吗?我可以每次都放给你听,直到你不再需要,完完整整地接受我,只爱我,只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