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琰猛地展开卷宗,看着纸上模糊的字迹,心口一沉:“五皇子府的幕僚?杨云深近日频繁接触五皇子,难道是想让这位旧御史做什么?”他沉思片刻,又问,“有没有找到杨庆远被贬后接触过的人?”
“找到了一位老管家。”暗卫继续禀报,“杨庆远被贬后住在城郊的小院,身边只有一位姓杨的管家。如今杨管家已年过七旬,隐居在京郊的小镇上,据他说,杨庆远去世前曾交给过他一个木盒,说若日后有人查起旧案,便将木盒交出去。”
秦昭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立刻派人去接杨管家,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可惜他的人赶到到时候杨管家的尸体早就凉了,还是晚了一步。
三皇子中风后第七日,京中“醉仙楼”的雅间里,杨云深的远房侄子杨士成正“喝得酩酊大醉”。
拍着桌子跟对面的男子抱怨:“王兄,你是不知道,我前几日给大皇子府送礼部的祭祀文书,后肚子痛去方便,竟在书房后园瞧见个怪事,那假山下的石头居然能转动!我多瞅了两眼,还被管事赶了出来,你说那底下会不会藏着什么?”
对面的男子是四皇子母妃娘家的远房表哥王奎,素来不满大皇子处处压着四皇子。他眼睛一亮,却故意压低声音:“通弟,这话可不能乱说,皇子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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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乱说?”杨士成又灌下一杯酒,舌头打卷却语气笃定,“还有更邪门的!我昨儿路过城郊的‘望松庄’,看见大皇子的贴身侍卫偷偷往庄里运木箱,那箱子沉得很,几个人才抬得动!你说他一个皇子,在城外庄子藏那么多东西,能是啥好事?”
这话像颗火星掉进王奎心里。他强压着激动,又套了杨士成几句,见杨士成醉得快睡过去,才匆匆结账离开。
临走前,杨士成“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王兄,这事你可别往外说,我怕惹祸……”
王奎哪会真的不说?当晚就悄悄进了四皇子府,把“假山石头会转动”、“望松庄木箱”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四皇子。四皇子本就因太子册封心里不痛快,又怕大皇子暗中攒势力,当即拍板吩咐王奎:“你去查!若真有猫腻,立刻把证据呈给父皇!”
而醉仙楼雅间的屏风后,杨云深正端着茶杯,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眼底满是冷光,杨士成说的“怪事”,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大皇子府假山下的石头能转动,是早年先皇子府里修暗道时留下的机关,后来被先皇命人查抄皇子府时封了,根本没什么密道。
望松庄的木箱,装的是大皇子为母亲淑妃准备的过冬炭火,却被他特意让杨士成说成“沉重异常”。
他要的从不是“实据”,而是让四皇子“主动去查”。只要他们查得动静大了,哪怕最后没找到什么,也会让皇帝觉得“大皇子行事隐秘,恐有不轨”。
若查到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被有心人添油加醋,更是能让大皇子百口莫辩。而他自己,从头到尾只派了个“醉酒泄密”的侄子,连面都没露,完全摘得干干净净。
王奎得了四皇子的吩咐,立刻带了几个人去查望松庄。
他们趁夜翻进庄里,撬开最角落的仓库,见里面堆着十几个大木箱,竟直接用刀撬开,里面果然是炭火,可王奎不甘心,又在庄里四处乱翻,不小心撞翻了庄里的晒的一簸箕豆子,撒了一地的豆子。
庄里的护卫被惊动,当场抓住了王奎等人。大皇子得知消息后又惊又怒,当即命人把王奎几人押进了大皇子府里。
王奎嘴硬,竟当众喊:“你敢抓我?我是奉四皇子之命,来查你私藏的违禁品!”
这话很快被京城到处布下的皇帝眼线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召来大皇子和四皇子对质,大皇子气得脸色铁青:“父皇,儿臣只是命人烧制了一些炭火,存在庄里,四弟竟让人夜闯庄子,还污蔑儿臣藏违禁品!”
四皇子则硬着头皮辩解:“父皇,儿臣也是听人说望松庄有异常,才让人去查,绝无污蔑之意!”
皇帝看着争执的两个儿子,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治任何人的罪,只下令“查封望松庄,日后皇子不得在城外私设庄子”,可眼底的猜忌却藏不住。
大皇子若真没猫腻,为何会让杨士成瞧见“石头异动”?四皇子若没私心,为何会轻易相信传言,派人夜闯?
杨云深站在朝臣队列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没实据却有疑云”的局面,只要皇帝心里对皇子们存了芥蒂,日后再加点“料”,朝堂自会乱起来。
秦昭琰得知“望松庄风波”时,正在悄悄翻墙去侯府玲珑小院与李云舒说话。他揉着眉心叹气:“大皇兄和四皇弟素来无冤无仇,怎么突然闹成这样?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李云舒正给屋里的花浇水,闻言动作一顿:“殿下,你不觉得奇怪吗?杨士成一个礼部的七品小官,怎么会那么巧,既瞧见大皇子府的石头,又撞见望松庄的木箱?还偏偏‘醉酒’告诉了四皇子的人。”
这话点醒了秦昭琰:“你是说,杨士成是故意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他要做,是他背后的人要做。”李云舒放下水壶,走到他身边,“杨士成是杨云深的侄子,你忘了?杨云深这些年看似中立,却总在关键时刻‘恰巧’出现。这次若能查清杨士成‘泄密’的真相,说不定能抓住杨云深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