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莜忽然从凤座旁站起来:“父皇,儿臣想要叶将军教箭术。”
满殿寂静。公主主动点名年轻将领,这是从未有过的殊宠。
叶蓁抬头看她,目光相触的瞬间,林莜看见她眼底掠过的惊慌。
箭亭里,叶蓁总是站在三步之外。
“殿下应该用轻些的弓,”她解下自己的腕甲递给林莜,“免得磨伤手。”
腕甲还带着体温,林莜故意在接的时候碰她的指尖。叶蓁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泛起薄红。
“将军为什么总躲着我?”
“臣不敢。”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叶蓁终于抬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林莜忽然想起及笄礼那天,叶蓁托人送来的及笄礼——一支木簪,簪头刻着小小的蒹葭。
北狄犯境的消息传来时,林莜正在试叶蓁送的那支木簪。
她提着裙摆奔向宣政殿,听见叶蓁清冽的声音:“臣请率三万精兵驰援雁门关。”
皇帝沉吟片刻:“准奏。”
林莜站在殿外汉白玉阶上,看着叶蓁躬身退出。经过她身边时,叶蓁悄悄往她手里塞了张字条。
回到寝殿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山河无恙,归来听罚”
墨迹遒劲,一如那人看似恭顺下的铮铮铁骨。
叶蓁走后的第三个月,林莜在妆匣底层发现一枚兵符。
那是可以调动京城禁军的虎符,本该在父皇枕边。
她忽然明白叶蓁临行前那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寝殿”的真正含义。
宫变在那夜发生。当叛军撞开寝殿门时,林莜握紧了叶蓁留给她的短剑。
剑未出鞘,叛军突然骚动起来。银甲染血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叶蓁的长枪还在滴血。
“臣来领罚。”她笑着说,身后是渐次亮起的火把。
新帝登基后,叶蓁交还兵权。
林莜闯进将军府时,她正在整理行装。
“又要不告而别?”
“边境……”
“骗人!北狄已经降了!”
叶蓁沉默地叠着衣裳,忽然被林莜从身后抱住。温暖的身体贴上来,她明显僵住了。
“我知道你是女儿身。”
“……什么时候?”
“太液池那天。”林莜把脸埋在她背脊,“但我喜欢的从来不是将军,也不是儿郎,只是叶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