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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宫女惠心瞧着她神色低落,有些不解:“主子不高兴吗?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esp;&esp;五公主沉默良久,长而卷翘的睫毛颤动两下,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是啊,我该高兴的。”
&esp;&esp;不用远嫁漠南漠北,不用背井离乡,不用跟皇玛嬷、额娘、四哥和十四弟分开,往后能留在京城,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亲人,过着舒适安逸的日子,不用适应草原的风沙,不用迁就陌生的风俗……
&esp;&esp;她明明有一万个高兴的理由,可心底偏偏堵得慌,说不清是茫然,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esp;&esp;五公主抬手轻轻按住心口,嘴唇微微颤动,那些翻来覆去的情绪堵在喉咙口,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esp;&esp;眼见宁寿宫的宫门近在咫尺,五公主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把心底的茫然尽数压下去。她笑盈盈地进了宫室,见着皇太后便屈膝磕头,皇太后拉着她起身,然后祖孙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esp;&esp;本以为这份情绪能暂时压下,可到了次日,五公主见到四公主,那些藏在心底的复杂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esp;&esp;“我看了上回的卷子,五妹妹的罗刹语考的比我好。”四公主手里拿着卷子,快步走到五公主跟前,噘嘴抱怨:“下回,我定然要考过你!”
&esp;&esp;“……嗯。”五公主强打起精神,应了声。她接过四公主递来的卷子,听着四公主的念叨声,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esp;&esp;——她要如何说这事?
&esp;&esp;——四姐姐,又会怎么看她?
&esp;&esp;正当五公主满心复杂时,四公主拍了拍她的胳膊:“五妹妹?五妹妹!策仁额勒!”
&esp;&esp;“嗯!嗯?”五公主惊了一跳,慢半拍才回过神:“怎,怎么了?”
&esp;&esp;“你今日怎么一直在走神?”四公主抱怨了一句,而后笑道:“你听说没?过两日咱们就要去畅春园了,汗阿玛说今年的中秋在那边过!”
&esp;&esp;“到时候,咱们泛舟赏月去!”
&esp;&esp;“嗯,好,都听四姐姐的。”五公主脸上挤出笑容,终是将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语压到心底深处。
&esp;&esp;再,拖延一些时间吧。
&esp;&esp;她想,等她想好怎么说,再告诉四姐姐。
&esp;&esp;康熙回宫不过五日,便下了旨意,让宫中嫔妃整理行囊,准备奉太后启程去畅春园,说是要在园子里住到新年,再返回紫禁城。
&esp;&esp;满宫上下,皆是欢呼雀跃。
&esp;&esp;这也正常,毕竟山清水秀的畅春园摆在那,谁愿意住在又小又挤,连树都看不到几棵的紫禁城。
&esp;&esp;胤禵开开心心的,整理完自己的行囊还跑到毓庆宫来看热闹。太子妃招呼一声,便去打包行囊,胤禵索性抱着弘晞,来寻太子胤礽。
&esp;&esp;不过刚往书房里探了探脑袋,他就察觉到太子胤礽的心情不太好。
&esp;&esp;胤禵若有所思,将弘晞交给乳母照看后,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他屏气凝神,趴在胤礽的桌前,直勾勾地盯着他:“太子哥哥?”
&esp;&esp;“……怎么了?”正垂眸盯着卷宗出神的胤礽身体一震,被突然出现的胤禵吓了一跳。
&esp;&esp;“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esp;&esp;“……”胤礽伸手摸摸胤禵的脑袋瓜,然后趁他不备直接弹了弹他的脑门,语气敷衍:“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esp;&esp;胤禵捂着脑袋,呜哇一声往后倒去,把胤礽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抓。
&esp;&esp;这一抓,胤禵顺势窝进他怀里,伸手戳戳胤礽的脸颊:“是什么事?是什么事?”
&esp;&esp;“就是天津港的事。”
&esp;&esp;“天津港……”胤禵眼前一亮,然后迅速回忆起事来:“那边建设得如何了?船只都可以停泊了吗?有咱们的军舰吗?”
&esp;&esp;一堆问题劈头盖脸砸在胤礽身上,引得他哭笑不得:“你不要一下子说这么多问题,孤一点点跟你说。”
&esp;&esp;紧接着胤礽挥退室内宫人,又亲自将窗户合上,这才拉着胤禵说道:“汗阿玛知道天津港的事甚是震怒,前两日就已遣人去那边处理了。”
&esp;&esp;胤禵没得到答案,有点点失望,然后就觉得有点奇怪:“既然汗阿玛已遣人去处置了,太子哥哥你怎么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架势?”
&esp;&esp;胤礽将胤禵放在一边,起身在屋里转了个圈,许久才重新走到胤禵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孤在烦的是另一桩事。”
&esp;&esp;“什么?”
&esp;&esp;“调查天津港案件时,孤翻阅了不少当地官吏的背景资料,然后发现了一个人物。”
&esp;&esp;胤禵不解,茫然地看着胤礽。
&esp;&esp;胤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胤禵,你曾说过如今的火枪威力太小,使用过于麻烦,在游戏里曾玩过更方便的……对吗?”
&esp;&esp;胤禵点了点头:“对啊。”
&esp;&esp;胤礽的双手落在胤禵肩膀上,下意识咬紧口腔里软肉,似哭似笑:“孤翻阅书籍,发现在快十年以前便有人制作出连珠铳。”
&esp;&esp;胤禵的眼睛渐渐圆睁,就连允禵也是匪夷所思:【怎么可能?这般人才,我为何从未听说过?】
&esp;&esp;胤禵疑惑:“那这人呢?”
&esp;&esp;胤礽面无表情:“他被南怀仁指控私通东洋,已贬去盛京多年。”
&esp;&esp;胤禵眼里全是问号:“啊?”
&esp;&esp;允禵反应如出一辙:【啊?】
&esp;&esp;胤礽没说的是他调出其卷宗,想要看看其罪名的缘由和证据,却发现这些证据颠三倒四,根本无法连贯,且认罪书有大量篡改痕迹,审讯时间长得惊人。
&esp;&esp;就胤礽的经验,这类认罪书极有可能是严刑拷打后,逼迫认罪来的,也就是说这有可能又是一桩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