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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半响,他猛地抬手,将手中军报狠狠丢在御案上:“费扬古。”
&esp;&esp;“奴才在!”费扬古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躬身应道。
&esp;&esp;“将原定埋伏的人员尽数撤回,另外快马加鞭送信前往边境各处,让所有人都做好备战准备。”
&esp;&esp;不等费扬古应声,大阿哥胤褆率先忍不住往前一步,高声道:“汗阿玛?汗阿玛,儿臣愿带兵前往——”
&esp;&esp;“前去什么?噶尔丹如今沿克鲁伦河而下,至河源处屯聚,于巴彦乌兰杀戮百姓,劫掠牲畜。”
&esp;&esp;康熙沉着脸,不耐烦地打断胤褆的话语:“两地相差两千里,恐怕在我们出发以前,噶尔丹便早已离开此地。”
&esp;&esp;噶尔丹此番嚣张行事,用意再明显不过,一来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武力,二来也是为了表现自己早已看破康熙剩下的圈套,故意反将一军。
&esp;&esp;康熙本是一心想引噶尔丹深入腹地,以最小的损失将其擒获,却没曾想,反倒被对方摆了一道,以至于巴彦乌兰等地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
&esp;&esp;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上等好马全力冲刺,一日也不过五百里路程,而正常行军,一日最多两三百里。
&esp;&esp;两千里路程,起码要走上五六日,且不说等大军赶到,噶尔丹早已不见踪影。
&esp;&esp;即便侥幸遇见,长途奔袭的大军定然也是精疲力尽,届时别说围剿噶尔丹,恐怕还要被对方一网打尽,得不偿失。
&esp;&esp;胤褆略想了想,便瞬间泄了气,整个人都灰暗下来。他出宫前还与大福晋信誓旦旦保证,定要借此机会立下功劳,得到亲王郡王之位。
&esp;&esp;现在倒好……
&esp;&esp;胤褆正暗自失落,一旁的费扬古已然躬身接旨,随后又抬了抬头,轻声禀报道:“皇上,奴才斗胆进言,奴才以为,当下应当加大周遭地区的巡防力度,以免噶尔丹留有后手。”
&esp;&esp;康熙眯了眯眼,声音微沉:“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想要行刺与朕?”
&esp;&esp;“奴才不敢妄议。”费扬古神色依旧恭谨,垂着头,语气沉稳地回答道:“只是噶尔丹此次行动,时机太过巧合,奴才担心是下面的人管束不严,泄露了消息,给了噶尔丹可乘之机。”
&esp;&esp;纳兰明珠凝思片刻,出列附和道:“董鄂大人说的是,皇上,当年喀尔喀战役过后,收留流民最多的便是科尔沁。”
&esp;&esp;而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便是当时传信禀报与康熙,密报噶尔丹约其为内应,意图举乱之人。
&esp;&esp;噶尔丹选择其,自是有内里原因的,当年其攻打并占领喀尔喀等地时,不少民众流离失所,最终被科尔沁各部落收纳安顿。
&esp;&esp;除了这些流离的民众,科尔沁地区还先后接纳了不少来自漠北各地的难民。
&esp;&esp;鱼龙混杂之下,难免会混杂着一些噶尔丹的眼线,或是有心挑拨离间之人,消息泄露,也并非没有可能。
&esp;&esp;康熙凝思片刻,缓缓点头:“是朕方才情绪过激,倒忘了这一层。此事便也一并交给你去办,务必彻查巡防,将胆敢走漏消息者抓出来。”
&esp;&esp;“奴才遵旨!”费扬古躬身领旨,随后退到一旁。
&esp;&esp;康熙又交代一些事宜后,先后让诸人退下去办,只剩下几位皇子留在帐内。
&esp;&esp;四阿哥胤禛看康熙情绪恢复得差不多,方才试探着提起太子的来信:“汗阿玛,太子二哥今日送来的信,看着比往常厚了不少,想来里面除了奏报的公事,是不是还附带了给我们兄弟几人的信?”
&esp;&esp;说到最后,胤禛声音略显雀跃,眉飞色舞的架势让兄弟们频频侧目。
&esp;&esp;五阿哥胤祺嘴巴比脑袋动得更快:“四哥这是抽风了?笑得这么奇……”怪。
&esp;&esp;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不妙,赶紧闭上嘴,可是旁边的三阿哥胤祉已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esp;&esp;康熙明知胤禛是在逗趣,此刻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些:“你啊,平日挺沉稳的一人,怎还跟你十四弟学这般情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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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说罢,康熙抬手捡起桌角那封来自京城的信件,拆开信封,大略翻了一遍。
&esp;&esp;他的眉毛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讶异。康熙没有立刻向四人透露信件中的内容,反而抬了抬手,示意梁九功将与信一起寄来的包裹拿上前。
&esp;&esp;胤禛四人见状,皆是面露好奇,下意识转头看向梁九功手里的包裹。
&esp;&esp;随着梁九功捧着包裹上前,并缓缓展开包袱布,内里物件登时显露出来。
&esp;&esp;大阿哥胤褆瞅了一眼,忍不住撇撇嘴,暗道胤礽就会拍马屁。
&esp;&esp;瞧瞧,就汗阿玛出门去个木兰围场的事儿,他还要眼巴巴地送些衣衫过来,八成信中还要写些肉麻话。
&esp;&esp;这等事,在场人亦是见怪不怪,故而他们的视线滑过衣衫,然后落在里面的一个匣子上。
&esp;&esp;梁九功双手捧起匣子,小心翼翼地奉到康熙面前。
&esp;&esp;眼见四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匣子,康熙暗笑一声,抬手打开匣子上的锁扣,掀开匣盖。
&esp;&esp;胤禛四人连忙伸长脖子,凑上前定睛一看,齐齐愣在原地。半响,胤禛才喃喃:“……煤球?”
&esp;&esp;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esp;&esp;胤禛的声音落下,五阿哥胤祺也回过神来:“太子二哥怎寄了一颗煤球来嘶——痛痛痛!”
&esp;&esp;五阿哥瞪圆了眼,猛地别过头,用劲太大以至于扭到了脖子,一时间龇牙咧嘴个没完。
&esp;&esp;别说皇子们震惊,就连梁九功都双手一哆嗦,险些让煤球滚落下来。
&esp;&esp;还好他常年在康熙身边当差,职业道德极强,连忙稳住心神,紧紧捧着匣子。
&esp;&esp;随后,他又忍不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底满是疑惑,实在瞧不出这颗不起眼的煤球有什么奇特之处,值得太子这般宝贝地用木匣子装着,从京城专程送到木兰围场来。
&esp;&esp;“汗阿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怎寄了一颗煤球过来?”胤褆忍不住发问。他实在想不通,木兰围场这里虽然天气比京城要凉快不少,但如今未到寒冬,正是一年四季温度最合适的时候,远远不到要用炭火取暖的地步。
&esp;&esp;再者,若是为天气之故送来炭火,又为何要这般宝贝的放在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