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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唯有当身临其境之后,胤禵才赫然发现,拒绝这样的套路有多难:【我都盼着时辰走得慢些,能多和甘度说几句话呢。】
&esp;&esp;【……喂。】允禵很无奈。
&esp;&esp;【好啦好啦,我知道的。】胤禵遗憾地收回目光,向允禵承诺:【后面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插手的。】
&esp;&esp;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哎,虽然你很会说话,但为了瞌睡虫大仙,还是请你早点赴死?是这么说嘛。】
&esp;&esp;允禵仔细端详打量,确定胤禵没生出别的心思才松了口气:【没错,就是如此。】
&esp;&esp;甘度此刻还不知道胤禵正想着‘请君赴死’,只觉得面前的小皇子看着软糯又可爱,单纯又活泼,与四阿哥的冷硬截然不同,暗自唏嘘同母兄弟竟有这般大的差别。
&esp;&esp;可转念一想,甘度又觉得两人并非全然不像:就比如很难应付这点上,倒是颇为相似。
&esp;&esp;甘度说得口干舌燥,可每次瞥见十四阿哥的眼神,又下意识继续往下说。
&esp;&esp;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办公的胤禛胤禛抬眼瞧了瞧窗外的日头,眉头微蹙。
&esp;&esp;——胤禵去那虞衡清吏司已有一个时辰有余,怎的还未回来?正当他想叫苏培盛去瞧瞧,恰好见胤禵蹦蹦跳跳地从门外跑进来,瞧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esp;&esp;胤禛张口欲问他在虞衡清吏司看到了什么,可想了想,又吞下欲说的话语,想着过两日再问也来得及。
&esp;&esp;——毕竟这才一日功夫,胤禵也没办法跟人走近吧?现在问了,万一露出点马脚,倒是让里面的人再起提防。
&esp;&esp;这般想着,胤禛便压下了疑虑,领着胤禵回了宫。
&esp;&esp;接下来两日,他依旧每日带着胤禵到工部转悠,冷眼瞧着胤禵将每个司衙都逛了一圈,与不少官吏都搭上了话。
&esp;&esp;——瞧着差不多了?正当胤禛下定决心,决定与胤禵谈谈这日,刚进衙门办公不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esp;&esp;他遣苏培盛去外面查看,不多时苏培盛神色古怪地归来,躬身禀报道:“主子,外面……外面是刑部的人,他们把甘度大人带走了。”
&esp;&esp;?????
&esp;&esp;胤禛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大团,他满脸茫然地抬头:“为何?”
&esp;&esp;苏培盛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也压得极轻:“据说是甘度贿赂十四阿哥……”
&esp;&esp;“……”胤禛怀疑自己的听错了,机械地重复一遍:“甘度贿赂十四阿哥?”
&esp;&esp;且不说胤禵不过三岁半,贿赂一个孩童能有什么用?便是寻常人,也绝不会生出贿赂三岁皇子的念头。
&esp;&esp;更何况,汗阿玛竟会凭着这点事定罪?胤禛越想越觉得荒谬,可苏培盛素来稳重,断不会编造这般离谱的话。
&esp;&esp;胤禛再遣人打听,得到同样答案。他用了一晚上来思考琢磨这件事,却始终想不明白其中关节,次日又顶着黑眼圈上朝去了。
&esp;&esp;朝堂上亦无人提及甘度之事,其实也正常,不过正五品的郎中,事情还不至于要放到早朝上议论。
&esp;&esp;胤禛埋着脑袋,思考着下朝以后要去哪里打听打听消息。不过刚刚下朝,人才走出大殿就被传旨太监拦住:“四阿哥,皇上有请,命您即可前往东暖阁。”
&esp;&esp;东暖阁里静悄悄的,胤禛进去后先躬身请安,却迟迟未听见康熙让他起身的旨意。
&esp;&esp;他跪在地上忐忑不安,连掌心都渐渐沁出汗水来。良久以后,胤禛方才听见康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起来吧。”
&esp;&esp;胤禛缓缓起身,依然低着头。
&esp;&esp;他的耳边回荡着指节敲击桌面的笃笃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esp;&esp;忽地,康熙开口:“你这回做得不错。”
&esp;&esp;胤禛一怔:“……?”
&esp;&esp;康熙看出他面上的疑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敢利用太子和十四不说,到朕跟前也敢装傻?”
&esp;&esp;——利用太子和十四?胤禛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下意识俯身拜道:“儿臣不敢。”
&esp;&esp;康熙轻哼一声:“不敢?朕看你的胆子大得很。”
&esp;&esp;胤禛嘴里泛苦,脑袋却如同浆糊一般,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状况。
&esp;&esp;就在这时,康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先前缓和了些:“朕知道你有怨言。只是朕当初不让你介入工部贪腐之事,并非袖手旁观,只是想让你沉下心来,好好摸清这里面的门道。”
&esp;&esp;“朕本以为你近来稳重了许多,哪知道碰到正事,还是这般鲁莽。尚未定论,便心急火燎地冲出来与人对峙。”
&esp;&esp;康熙望着胤禛,先批评,而后方才话锋一转:“不过这回,你倒也算学聪明了,知道让胤禵去打探风声,还借机引诱甘度犯错,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迂回的心思。”
&esp;&esp;想来是前些日子的批评起了作用,这小子才总算没再硬碰硬。
&esp;&esp;“只是……将胤禵牵扯进来,终究是不妥。”康熙的话还没说完,胤禛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声音大得让整个东暖阁都震了震:“汗阿玛,等等?什么引诱?儿臣,儿臣,儿臣没有做!”
&esp;&esp;康熙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愕然片刻后,死死盯着胤禛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不是你让胤禵开口讨要那些模型的?”
&esp;&esp;“绝无此事!”胤禛憋得脸颊通红,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儿臣若想查甘度,自会用正当手段,断不会让幼弟牵涉其中!”
&esp;&esp;康熙一怔,刹那间发现这件事的做法的确与胤禛往日所为不太相符,胤禛素来认死理,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便是光明正大,这回的手笔的确与往日不同。
&esp;&esp;——既然不是他,莫非是太子?这般想着,康熙便暂时压下了此事,打算事后再找太子问问清楚。
&esp;&esp;他话锋一转,看向胤禛:“既然甘度被抓之事与你无关,那你这几日在工部,总该有些收获吧?”
&esp;&esp;康熙很快恢复平静,再次看向胤禛时,眼里明晃晃写着‘不要告诉朕,这么长时间,你什么东西都没收集到’。
&esp;&esp;——那当然,不可能!胤禛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乱糟糟的思绪,而后将这段时间调查到的东西一一禀报给康熙。
&esp;&esp;光是有确凿证据的贪腐项目便有十数起,涉及款项已超过二十万两白银,牵连的建筑更是多达五十多座。